顾乔手机叮咚响了声，进来一条短信，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打破。是霍景珩发过来的地址，简单明了，没有多一个字的废话。

一串地址，却让顾乔清醒了些。她低头将脸埋在手里，过了好几秒声音从指缝里闷闷的传出来，她收好手机，向莫晟然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

再抬起头，她收拾好表情：“今天晚上霍景珩约我吃饭，你一起吧。”

莫晟然犹豫了下：“你确定？”

他和顾乔的关系经历过这么多的变动，最终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莫晟然早就想明白了，他和顾乔没有前进一步的可能，她心中一直有一个人，并且那个人没有挪位置的意思。虽然那段时间他的病情不受控制做出了一些失控的事，但清醒过来之后，莫晟然知道顾乔说的很对。他和顾乔，是不会幸福的。

但同时，他也是感激顾乔的。这三个月来，对他来说就是从地狱道天堂的过度，如果不是顾乔，他现在已经是自己面目全非的样子。那个掩藏在他人性后的第二个人格，让他自己都觉得害怕。

这三个月走来，他和顾乔能够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这也是莫晟然最欣慰的一点。

而这次回国，莫晟然也知道顾乔抱了什么心思。虽然嘴上说着卷卷，但顾乔提到霍景珩的时候，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所以这第一次见面，顾乔让他陪同，莫晟然有些不理解。毕竟把他带过去，误会是肯定的。而且在国内他做过那么多事，不晓得霍景珩看见他的时候会不会想要把他掐死。

莫晟然知道自己有罪，但是现在还不是进去的时候。

顾乔不过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到了六点出发时，顾乔出现时已经是一身的盛装。莫晟然看见她的时候晃了下神，唇边露出一抹笑：“我们是去参加宴会吗？我这样会不会不让进去？”

顾乔挤出一抹笑，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拙劣的解释：“我没带什么衣服，就这一件穿出去。”

可莫晟然和她待了三个月，她回国时带了那些衣服他能不知道？莫晟然笑笑，没有再询问，而是自己也去另外换了一套更正式的西装。

到场的时候，莫晟然解释自己和顾乔关系的话都到嘴边了，却看见霍景珩身边坐着的女人。他愣了下，转头看顾乔，顾乔却是一脸淡然，恍惚一点都不意外似的。

莫晟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随着顾乔落座，在霍景珩看向自己的时候，他正要歉意的笑笑，霍景珩的视线已经转开了，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似的。

他这一下，把莫晟然弄得有些蒙了。两人都装的跟没事人似的，这是闹哪出？

在他的眼里，这两人要么掐架要么就是腻死人，现如今都是这幅无所谓的态度算是怎么回事？他能看出来顾乔脸上的淡然是绷出来的，但霍景珩看着却不是，难道是他看不出来？

霍景珩少言，木缘芯便坐在他身边和顾乔聊天，她似乎真的以为顾乔就是霍景珩的妹妹，话里眼里都是拿顾乔当妹妹看，口气亲昵。

问道莫晟然时，她神色暧昧：“这位是妹夫？”

顾乔看着霍景珩，回答：“是。”

然而霍景珩看都没看她一眼，低头在剥螃蟹。他剥的很认真，最后将蟹肉都放进了木缘芯的盘子里，动作自然流畅。

这一幕极其刺眼，像是有人拿针在她眼皮上扎了下，顾乔眨了下眼，转开视线。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下雨，路上行人匆匆，然后她又从镜面里看到了霍景珩的影子，以及木缘芯和他对视的样子。

顾乔不由想起自己和霍景珩一次用餐时，她也喜欢吃螃蟹，他也会这样给他剥。

顾乔忽然没了胃口。她将筷子放下：“霍景珩，这次回来……”

“哦对了，”不等她说完，霍景珩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打断她道，“忘记问你一件事，你愿意到医院做配型吗？”

顾乔顿了下：“配型？”

霍景珩看了木缘芯一眼，“缘芯生病了，如果你们的骨髓适配，我会重金酬谢。”

顾乔顿了下，喉咙像是堵了一口血，很腥：“为什么找我？”

“我每个人都问过。”霍景珩淡淡的说。

她想起昨天霍景珩朝她走过来，一定要找她要手机号的表情，忽的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跟着顾乔想起了自己精挑细选的穿在身上的礼服，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个穿的光鲜亮丽的小丑一样。

就是那种自取其辱的感觉。她没有办法哭，哭太狼狈了，所以她只有笑。

木缘芯朝她抱歉的颔首：“不好意思，景珩就是这样，要是顾小姐不愿意就算了，没事的，听说你也做过骨髓配型，看起来手术很成功啊，看到你现在这样健康，我就对自己的未来有信心了。”

顾乔张了张嘴又闭上，那股血腥味直冲鼻腔。

隔了半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想来霍先生也知道，我现在身体刚刚康复不久，就算是做了骨髓配型也没什么用，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咨询霍先生一件事，请问卷卷现在在什么地方？”

说这段话的时候，她仔细的盯着霍景珩的脸，特别是说道霍先生三个字，生怕错过一丝霍景珩脸上的微表情，然而什么都没有。

顾乔记得，去年三月份遇到霍景珩，她这样称呼他时，霍景珩会微微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那表情很细微，她却能注意到，而现在，她在霍景珩的脸上看不见了。

心里像是被人挖了一块，顾乔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霍景珩还是公事公办的口气：“顾小姐问这件事想做什么？”

“我要带卷卷回比利时。”顾乔看着霍景珩，脸上终于露出来一个笑容。

“你问过卷卷答应不答应吗？”

“卷卷不可能不答应。”突然拌起来嘴。

霍景珩看了她一眼：“改天再说。”说完，他将手里的螃蟹放进木缘芯的碗里，木缘芯笑骂了一句，道：“你别光顾着我，自己吃。”

顾乔抿了抿唇，固执的道：“我要带卷卷回比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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