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乔的房间有一扇窗，窗外是蔚蓝的天空，偶尔运气好，还能看见和平鸽蹲在她的窗前，朝着屋内探头探脑。

这时，又有一只鸽子在她的窗前停了下来。床头是她故意留下来的面包，顾乔抬手撕了点，放在床头明显的位置。

和平鸽探头探脑的看了几眼，朝这边移动了几步，房门突然被推开，它一受惊，扑腾着翅膀扑棱棱的飞走了。

莫晟然进门时就听见了声音，抬眼正好看见一个黑影，不由得问躺在床上的顾乔：“哪里来的鸟？”说完，他就看见了床头的面包屑，心中明了，拉了把椅子坐下，“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养养宠物，你不是一直都想养一条萨摩耶吗？”

莫晟然挡住了顾乔看向窗口的方向，顾乔撇开头，没有接话的意思。

场面有些干，莫晟然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波斯猫也可以，到时候你养烦了，就把这些送到养老院去，最近附近的养老院在收集流浪猫流浪狗，一边能够减少这些生物，一边还能陪伴养老院爱养宠物的老人们。”

他喋喋不休的又说了会，从品种到绝育，再到交配。叽叽喳喳的，话多的吓人。

顾乔闭了闭眼睛，知道这又是那个莫晟然，陪伴了她八年的莫晟然。在这五天来，顾乔都已经习惯了莫晟然性格忽冷忽热的转换，并且做到无动于衷。

不知说了多久，莫晟然忽的停顿了下，道：“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顾乔，你觉得霍景珩真的会来？”

顾乔睁开眼：“还有七天。”

“是吗？”莫晟然笑容温和，但脸上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扭曲，“没事，七天很快，午饭按照你的食谱做好了，现在开始锻炼着下地，毕竟如果霍景珩来了，你总不能让他背着回中国。”

下午有一次体检，还是之前给她治疗的那个医生。这么几天时间下来，顾乔发现这个医生几乎每天都出现在这个家里，但她并不是每天都会检查身体。而这房间里只有两个人。顾乔对莫晟然是否生病并不在意，但是她心中有疑惑，并且随着和莫晟然这段时间的相处越发的明显。

这天下午，顾乔体检完看着医生收拾自己的医疗险，随口问道：“莫晟然身体好些了吗？”她直直的看着医生。

医生收拾设备的动作愣了下，抬头看她，脸色略沉重：“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听他这么说，顾乔心里咯噔一声。她本来就是想随便套句话，没想到真问道点子上了。

“能治好吗？”

“他这种情况需要长期治疗，心理治疗加上一定的药物治疗，但他一直都没有接受心理治疗，所以情况缓和的速度很慢。”医生犹豫了下，还是道，“你下次劝劝他吧，他现在情况很不稳定。”

顾乔点头，感觉心中的谜题正在被慢慢揭开面纱。药物治疗加心理治疗……“我说话不太管用，但是能在家里心理咨询吗？他这种情况，在家里治疗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吧？”

“心理治疗很重要的一部分是环境，如果是在家里，他的注意力不太容易集中，并且像是他这种双重人格，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意志力，过去着八年来他不是一直控制的很好吗？复发的情况都没几次……”

医生的声音忽的顿了，他看向顾乔：“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这段时间莫晟然的不对劲，她以为莫晟然是个变态，没想到是个双重人格，看起来这个医生是莫晟然一直以来的私人医生。顾乔收回太过赤0裸的视线。思考了会又问道，“那如果他发病的时候情节必要严重，我该怎么控制他？”

“安眠药。”

顾乔抿了抿唇：“安眠药？”睡一觉醒了就会换一个人？难怪她总觉得霍景珩一天变一个样，都是轮着号来的。

医生点头，又忽的想起什么，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快了些：“病人的情况是不能像外人透露的，但你和他是夫妻，我这样说没问题吧？”

顾乔点头：“没事，他现在不愿意和我交流，我需要从你这里知道他的情况，只要你不然莫晟然知道，他自然不可能知道。这样我才能在最好的状态下劝他去心理医院。”

医生迟疑了片刻，点点头。“如果能去心理医院最好，如果不能，那就考虑一下加强药物或者是催眠治疗吧，我目前给他使用的药物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那如果不起作用，会发生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顾乔浑身一个激灵，坐直了些在，正在脑袋里搜寻借口，就听医生面色坦然道：“我在给病人说些注意事项，最好你也记一下，这样情况会更加好控制。”

莫晟然看了顾乔一眼，目光又落回医生脸上：“好。”

说完，他真就在顾乔身边坐了下来。顾乔和医生对视一眼，他就开始面色如常的解释注意事项和顾乔现在的身体状况。

送走医生，顾乔借口活动身体，在客厅里来回徘徊。这还是她第一次观察客厅里的摆设。房间里摆的东西都很新，最近才买的。沙发略显陈旧，顾乔不知这是莫晟然新购置的，还是很久以前就有的住所。

因为莫晟然名字后的标签上贴了双重人格四个字，顾乔看他的视线略变了些。

“需要我陪着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顾乔摇头，眼神在他脸上转了圈，寻找着蛛丝马迹，可莫晟然笑得滴水不漏。然而他越是这样，顾乔就越发觉得他双重人格的事，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最近发生的一切。

等莫晟然走了，顾乔在客厅转了两圈，视线在电视柜下面哪一个顿了下。那里放着几个药品，两根手指粗细，顾乔凑近了些，发现上面写着一排法文。顾乔眯着眼睛看了会，断定这就是莫晟然吃的药。

他每天都在吃这个药，可能因为她从来不出门活动，这才大摇大摆的放在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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