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朦朦胧胧的火光，顾乔偏过头去看，闹腾的很，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她抬手去揉眼睛，摸到一脸水。

什么时候下雨了？

有人把她从地上压了起来，眼前晃过天叔的脸，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再后来，什么都变成了模模糊糊的模样。顾乔好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被两个人押着出了巷子，又进了车里面。

二十来分钟，车再次停了下来。温度骤降，顾乔被拉下来的时候被冷了下，入目是一片汪洋大海。

顾乔记得自己曾经听过一个名校教授说，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去看一次大海。顾乔也看过很多海，宽广辽阔的，深远的，却都没有哪一个像是现在这样让她来的印象深刻。

深沉如海，大抵就是这个意思。海天连成一线，深处像是阴曹地府的黑暗静谧。

顾乔被人推了一把，上了边上通往地狱的快艇，更边上停了一艘远洋船。大概是因为这场意外，临时改变了时间。

大概也是霍景珩示意的吧。毕竟他这么想要她消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这些年，他演技倒是好了不少，她居然一丁点都快没看出来破绽。或许她拼命为他掩藏的那个秘密，他早就知晓了。

顾乔浑浑噩噩的被人推进了船舱，她身上提不起来力气，躺在船板上，眼睛眨了眨，忽的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她想睡觉，却睡不着，脑子里晃过这几天她和霍景珩相处时的画面，浓情蜜意的时候，情到深处的时候，顾乔咽了咽嗓子，抬手蒙上了眼睛。

船开了十来个小时左右，每隔一个小时都会有人进来查看顾乔的情况。可这十几个小时，顾乔连动一下都欠奉。

她摊在船板上，像是一条死鱼。

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一件黑屋子里。房子还是木制的，连接处透进来丝丝的光线，大概是因为害怕她再烧房子，这一次连油灯都没有。

顾乔坐起身，鼻尖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和她昨晚闻到过的不一样。

她在脑海内大概构想了自己今后的生活，天叔说要把她卖了，不太可能是假的，如果真的被卖了，顾乔不知道自己逃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而且……她透过那些冒光的细缝往外看，细缝太小什么都看不见。顾乔想，她现在应该在国外了，至于哪个国家，她不太清楚。

这时，门被人打开。

顾乔瞬间望出去，只见一片绿色葱葱郁郁，像是一片深林，还能看见屋外有三个人。身上背着枪，脸上涂着伪装油彩。

开门的是个女人，头发盘在头上，很大一团，手里端着食物和水。

她看向顾乔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怜悯。她把东西放下，很快出去了。顾乔实在太饿了，她不可能因为霍景珩一蹶不振，顾乔告诉自己。

她喝了一大口水，将食物吞咽下去，动作急促了些，她被噎的咳嗽了好几声。

……

如此反复，天黑天明，日子这样混混沌沌的不知道过了几天，她在国内见过的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身上的衣物早就被折腾的脏乱不堪，黑乎乎的隐约还能看出来原来的颜色。西装男踱步到她面前，将她从头打量到尾。

顾乔想，自己大概要被估价了。

顾乔忍不住自嘲的想，不知道她现在这样，还能不能卖个好价钱。不过这对霍景珩来说区别并不大，重点是要将她卖出去，过上让她后悔的日子。

这么几天过来，顾乔偶尔会和给她送饭的女人聊天，她知道自己到了缅甸。这是个佛教徒的国家，所以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会透着怜悯。

顾乔站起来，和西装男对视，她知道他懂中文，于是道：“你们要卖了我？”

西装男点头，但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他朝身后的女人招了招手，立刻有人站出来带着她出去洗澡。

洗澡是个木桶，居然还是露天的，水温正好合适。

她们将顾乔洗刷，大概太久没洗过澡，她们洗的有些用力。顾乔感觉自己皮都快被搓掉了。

洗澡那块就在房子前面，之前见过的那几个背枪的男人还站在原地，顾乔忽略他们。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出那间屋子，这时看过去，才发现是一件吊脚楼，和国内傣族的房子很像。

房子在深林中，周围是参天的树木。靠的再远一点，顾乔看见一条小径。不过她觉得自己逃脱的机会不大，毕竟现在这么多人看守着她。

梳洗干净了，顾乔被重新带到了西装男面前。

这一次，西装男点了点头，对旁边的人用缅甸话说了一句，两人似乎在商谈着什么，顾乔盯着他们的嘴和表情，试图能理解到什么，却是徒劳。

后来他们终于商议出来结果，顾乔被带上了一辆车，脸上蒙着黑布条。

车子颠簸的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座小洋房停了下来。

顾乔被人拉着下了车，进了小洋房才解开黑色布条。眼前乍亮，她扫视了眼。

房间很大，屋内没什么人，西装男站在她身侧，小声的和她说话：“我们没有把你卖到那种青楼去，而是到这里，这家的主人想要一个女人，你只要听话，他不会对你太差的。”

顾乔琢磨了半天才听出来青楼两个字，大概是外国人学中文没学到精要。顾乔勾了勾唇，露出来一个笑容。只是她这几天食宿奔波，脸色并不好看，西装男却突然按住她的肩膀：“你要笑，笑！”

顾乔被他按得肩膀发疼，笑着答应下来，目光透过他的肩膀往外面看。窗户很亮，外面是一片草坪，这大概就是西装男所说的好处。

这一块要比之前待的密林要现代化很多，还能看见车辆在马路上行驶，顾乔心想，这确实是好处，至少她想要逃跑的时候，不会这么困难。

等了没一会，楼上有人下来。顾乔抬头看去，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头秃了一半，身体老态龙钟。顾乔试着对他挤出来一个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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