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珩觉得这几年过来，顾乔更知道该怎么气人了。

“我不合适，那谁合适？”霍景珩薄唇轻启，脸上带着淡漠到极点的微笑，“胡玦，还是莫晟然？”

话音刚落，他一副恍然初醒的模样，补充：“对了，还有那个意大利前男友对吧？”

顾乔撇开视线，两手交握在一起：“我没这么想。”

“行，你没这么想，”霍景珩到冰柜拿出来一瓶红酒，左手一只酒杯，他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道，“那你觉得谁更适合，如果你说的那个人我也觉得不错，说不定我真就把原来那份协议作废了，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了。”

顾乔对他这幅样子深恶痛绝，也没了兴致和他交流下去，转身就朝楼上走。

身后砰的一声响，是霍景珩将手里那杯红酒砸在了墙上，鲜红的液体顺着雪白的墙体流下，还有些溅在了她白色的裙摆上，一点一点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山茶花，顾乔只顿了下，继续朝前走。

卷卷躲在房门边，小心的看着她，顾乔心中一痛，明明她和霍景珩并没有结婚，却要让卷卷承受这一切，她带着卷卷回屋，房门还没合上，就听见楼下摔门的声音。

顾乔愣了愣，忽的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霍景珩说是为了卷卷，为了他自己的权利，可他回来的时间很少，卷卷一周都没有见他一次的机会。

好好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就是霍景珩想要的？还是他单纯的不想要她好过？

“妈咪。”

听见卷卷唤她，顾乔低头，卷卷睁着一双大而亮的眼睛，拉着她的手指：“妈咪，那个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吗？”

顾乔眼神复杂的盯着卷卷看了会，手指在她头顶轻抚了下：“卷卷喜欢霍叔叔吗？”

卷卷摇头：“不喜欢。霍叔叔总是凶妈咪，还和妈咪吵架，我不喜欢他。”

她一句话说了两个不喜欢，顾乔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可是她知道，有些话，早晚都是要说的，卷卷已经八岁了，有些事她已经懂了。

她手放在卷卷肩上，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卷卷，霍叔叔确实是你爸爸，妈咪对不起你，我本来想……”顾乔本来想说，她打算等卷卷再大一些再跟她坦白，话到了嘴边，忽的眼眶就酸了。在国外那段时间，她从来没有想过哪一天要告诉卷卷关于她爸爸的事，可回国后，霍景珩架了一把刀在她脖子上，让她没有办法拖延。

卷卷一脸苦恼，伸手勾住顾乔的脖子：“妈咪，是不是因为我想要爸爸，所以你才找的？我不要爸爸了，妈咪你不要不开心。”

小孩子的话总是最戳心窝的。顾乔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

她摇头：“不是，他真的是你爸爸。”好多话堵到了喉咙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解释，她忽然觉得，或许这个决定是自己做错了。当初霍景珩怎么逼她，她都不应该签那份合同的。

那两天三夜里待她温柔的那个人像是一去不复返，顾乔知道这是自己选择的，这都是她活该。

“妈咪，我们回去找莫叔叔吧。”

两人相依偎着，或许在外人看来是顾乔在安抚卷卷，可只有顾乔知道，自己这是在从卷卷身上汲取力量。

回去吗？踏进来这个屋子，签订那份合约时，顾乔就知道自己把自己的后门给关上了。她只是恨自己，为什么从头至尾没有问过卷卷的意愿，那么自私……

眼睛闭了片刻，她重新睁开，脸上又挂了笑：“卷卷今天作业写了没有？”

小孩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抓耳挠腮：“妈咪，今天的算术题太难了，我写不来。”

顾乔带着她往课桌前走：“妈咪上学那会数学也不好，还真是妈咪的亲亲女儿。”顾乔在她脸上揉了下，拉着卷卷坐下，开始指导她做题。

做完题，顾乔帮卷卷洗了澡，自己又回房间洗漱，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明明什么也没想，脑子里空空的，可就是睡不着。

辗转反侧半小时，顾乔下楼去倒水，目光停在墙上那污渍处片刻，酒瓶的玻璃碎片炸得到处都是，红酒的颜色褪了些，像是长在墙角的蜘蛛网。

顾乔叹了口气，脚刚落地，耳边忽的听见一声脆响，是玻璃瓶倒地的声音

她惊了下，目光循声看去，还未走近就闻见一股熏天的酒气，沙发上居然躺了个人，矮几上摆着瓶瓶罐罐，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喝了这么多酒。

顾乔过去，矮身将酒瓶收捡起来丢进垃圾桶，一同忙活，霍景珩手里还有一瓶喝到一半的拉菲。

霍景珩爱酒，这些基本都是平时珍藏的，现在拿来买醉，顾乔都觉得心疼。她伸手要去拿那半瓶酒，不想却触及一双深沉如海的眸子。

霍景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

顾乔把手收了回来，重新站起身：“要睡回房间去睡，卷卷早上看到不好。”

霍景珩却忽然坐了起来，面色如常的看着她，问：“你还想要什么？”

“什么？”顾乔没懂他的意思。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要多少你说，要多少你才肯留在这里。”

像是一道雷劈在了天灵盖上，轰隆隆的，顾乔好久都听不见声，她瞪大了眼睛看他：“在你眼里，我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的钱？”

什么作假的笔记，就算是假的，他不还是信了吗？顾乔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她已经分辨不出来霍景珩到底是醉还是清醒，不过醉了又怎么样，酒后吐真言不是吗？

“你到底还要什么！”随着霍景珩扬手的力道，酒瓶被大力甩向了地板，嘭的一声响，碎了满地。

顾乔冷笑声声，要什么？要一个没有你的清净地方。

她转身就往楼上走，手腕却被人拉住，一个天旋地转，人就落在了一个充满酒气的怀里，她还来不及反抗，带着温度的唇就封上了她的，一只大手急不可耐的钻进了她睡衣的裙摆。

不像上次那种毫无情0欲的吻，火热的要灼烧掉她残存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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