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时候天还是阳光普照的，这会儿刚过了中午，天就阴了下来。

风也起了，呜呜的刮着，在冬日里的午后刮出声响，跟鬼哭狼嚎似的，齁冷。

天越来越暗，分明是两三点钟，却像是六点钟的样子。

“是这里？”

秦苏带着林小夭捏着诀落在半空，去看脚下那一片破旧的房屋。

“嗯，是这里。”

这里是林小夭当初来打黑工的地方，那时候这边有很多人，还有许多的店面，此时再过来，竟已经是荒无人烟。

低矮破旧的店面上用红漆写着大大的拆字，店里的东西都已经空了，还有些屋子已经倾塌。

林小夭曾在这里打过大半个月的工，那时候在这的时候，倒是没觉得这地方有多破。

时隔两个月再来，才发觉这地方这样破败不堪。

低矮的破屋子你挨着我我挤着你，水泥地的路面也全是坑坑洼洼的，没有一处完好。

还有那些连着房屋的巷子，没想到会那么窄，以前常从那些巷子里走，倒没觉得窄过。

林小夭扫了一圈，鼻子嗅了嗅，空气里有隐隐的妖气散出，在这妖气里还隐藏着血腥味。

“在前面！”

那妖气是凌渊的，姜耘皓果然是把凌渊引到了这里。

“好！”

秦苏抬手捏诀，带着林小夭往那妖气方向飞去。

…………

韩言蹊的脖子上全是血，连着身上穿着的白色卫衣也已经全部被染红，他后背靠在一堵断墙上，一双眼睛低垂着。

姜耘皓站在他身前，手里拿着一柄长剑，那长剑是柳伊雪的。

他脸上浮着诡异的笑，盯着凌渊看。

他头发因为一个月没有打理，脏乱的不成样子，上面此时还沾着鲜血。

凌渊一手握着刀单膝撑在地上，另一只手上的刀已经断掉一截。

他身后的房屋已经尽数成为废墟，他嘴里吐出的血已经发黑。

凌渊受伤了，伤的不轻，他身上的衣服也都已经沾染上了血，身前身后也全都是剑伤。

姜耘皓身上虽然也有伤，但他情况比凌渊好太多。

柳伊雪死后的这一个月里，姜耘皓的法术竟是又提高了不少，凌渊不是他对手。但……韩言蹊还在姜耘皓手中，他不能不救。

凌渊撑着身体想要站起，但起到一半还是颓然的跌了下去。

姜耘皓脸上浮着的笑越来越诡异，他手中长剑朝着身后的韩言蹊伸过去，用剑尖挑起韩言蹊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你来这里吗？”

姜耘皓缓缓开口，凌渊听到这话，只死死咬紧牙，再一次的想要站起。

“韩言蹊，你呢？你想不想知道？”

姜耘皓已经彻底疯了，他鼻息冷嗤，乜斜着眼睛盯着韩言蹊。

“你要杀就杀……”

韩言蹊脖子上的血还在流，他脖子上的血太多，看不清伤口到底在哪里。

“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你，当初要不是你，伊雪也不会死，这笔账我一定会让你还！”

“哼！”

韩言蹊昂着头冷笑，他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此时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在你死之前，不如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

姜耘皓话说的疯疯癫癫，他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他话完朝着旁边已经站不起身的凌渊去看：“白虎妖凌渊的秘密……”

“姜耘皓！”

凌渊是头一次急成这样，他从地上愤然而起，想要冲过去阻止姜耘皓说下去。

姜耘皓手里的剑一翻，那剑已经割破韩言蹊下巴，这剑要是再深一些，便要刺进韩言蹊的咽喉，凌渊看到这里，只能生生的顿住。

“看来……你真的没有把你杀过人的事告诉过韩言蹊。”

姜耘皓突然笑了，他笑的十分开心，也十分的幸灾乐祸。

他笑着去看韩言蹊，当看到韩言蹊眼睛里全是疑问和痛苦时，他笑的更加放肆。

“韩言蹊，你知不知道，凌渊杀的第一个人类是谁？”

“姜耘皓！”

姜耘皓说到这里，凌渊再也是撑不住，举了刀便朝姜耘皓这边刺过来，同时他还释放出了法力。

但姜耘皓长剑蓦然一档，抬手挥出一道符咒，竟是将凌渊击的跌飞出去，半响爬不起身。

见凌渊爬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姜耘皓这才笑着去看韩言蹊。

韩言蹊看到姜耘皓那疯了般的眼睛，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下，但他身后就是断墙，已经退无可退。

“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她家里住在偏远的山村，家里条件不好，从小死了爹，只剩下一个长年卧病在床的母亲。她小学就辍了学，一直都在我的服装厂里打工。她为了赚钱给她母亲治病，一边在厂里工作，一边在旁边的店里接客。虽然接一次客才几十块钱，但对于她来说却是非常的多。”

“她最后那天接完客，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只受伤的老虎妖，那老虎妖为了能活命，吸干了那个女孩的精气。哦，这个女孩你要是去问一问林小夭，兴许她还记得，那女孩就陈二丫。”

姜耘皓脸上的笑已经诡异到变态，韩言蹊张着口，只愣愣的盯着姜耘皓看，然后又去看旁边躺倒在血泊里的凌渊。

“别说了！”

凌渊在那里挣扎，怒喝着，拼了全力在吼，他甚至爬在了地上，想要爬过来去阻止姜耘皓。

他吼得全身发抖，韩言蹊看到他那个样子，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杀过人？

那个叫陈二丫的？

是那个当时穿着小夭大衣死的那个？

那女孩的死状他见过，特别的残忍……那女孩还是林小夭的同床。

那女孩是被凌渊杀的？凌渊杀她只是为了吸食她的精气来疗伤……

他从来没说过，从来……都没有，韩言蹊又往后退了一下。

“白虎妖吸食一次人类的精气之后，发现用这种法子不仅能修复身上的伤，还能够让法力大增，于是他又连续杀了好几个女孩子，新闻上都有报道，想必你也见到过。每一个他都是吸干了她们的精力，把她们吸的只剩一下一张皮。后来他又发现，去吸食男人的阳气也能提升法力，而且效果会更好。”

姜耘皓依旧是斜着眼来看韩言蹊，他声音阴测测的，只让人浑身发毛。

姜耘皓在说“吸食男人阳气”这句话时，特意拖长了音调。

韩言蹊不知道是脖子上的伤口在疼，还是心脏在疼，只觉得身上疼的他浑身冒冷汗，他去看凌渊，凌渊也在看他。

凌渊的眼睛很奇怪，他眼睛里有痛苦，可……那眼睛又很冰冷。

“韩言蹊，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凌渊没有吃你？”

姜耘皓看到韩言蹊露出这样绝望的眼睛，心里很爽，就像是自己的报复已经得逞般。

“因为他发现，男人的阳气要那种样子，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用。”

姜耘皓笑了，笑的意味深长，笑的犹若恶魔。

“你胡说……”

韩言蹊的手在抖，在拼命的抖，他猛地冲到了姜耘皓跟前，抓住他的衣领怒吼：“你胡说！”

“我胡说？哈哈哈哈哈哈……”

姜耘皓笑得前仰后合，笑的捂住肚子：“韩言蹊你难道就没发觉，你跟这个虎妖做过那事之后，身体很虚弱吗？你难道就没发现，你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虚弱的只想睡觉吗？”

空气突然变的很安静，韩言蹊去看凌渊，凌渊已经不敢来看他。

韩言蹊想到之前，他跟凌渊刚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一段时间，身体虚弱的连床都下不了，他为此还特意给封泽请过假。

他的手在抖，姜耘皓还在笑。

“哈哈哈哈哈……韩言蹊啊韩言蹊，我们这些一起长大的人里，你知道谁最悲哀吗？是你，从小到大，要不是封泽可怜你，你以为谁愿意搭理你这种变态，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姜耘皓！”

林小夭和秦苏赶来时，姜耘皓手里的剑已经挨着韩言蹊的脖子刺过去，而韩言蹊死命抓着姜耘皓衣袖，面目狰狞冲着他狂吼。

秦苏也在这时祭出一柄银色薄剑，那薄剑只银光一闪便是穿入姜耘皓肩胛骨。

林小夭立刻冲到韩言蹊跟前，咬住他的裤腿把他往旁边拖。

秦苏再一抬手，那薄剑已落到姜耘皓脖颈前。

“你就是姜耘皓！”

秦苏飘然落到姜耘皓身前，抬手握上剑柄。

“是！”

姜耘皓也受了伤，虽然他受的伤没有凌渊重，但也是耗费了大部分的法力。

此时秦苏飘然落下，身上周围带着结界，光是这结界便是迫的他险些跪倒在地。

他自知自己不是秦苏的对手，就昂首抬头，已然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你要杀便杀吧。”

秦苏看着他，眉头轻拧，抬手抓向姜耘皓心脏口，将他身体中的法力尽数拽出。

“我狐族秦家从不杀生，虽然你作恶多端，但我不会杀你，今日我废了你法力，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秦苏将拽出的法力就地撕碎，姜耘皓没说话，只冷笑着扫了一圈，然后提了剑转身离开。

“秦苏！你不能放他！”

林小夭眼见姜耘皓离开，立刻奔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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