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暖哼笑了一声，这么温柔的声音今日听起来，不知道为何，竟会觉得不安。

萧白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蹙起了眉头。

见她没有说话，继续追问：“暖暖，是你么？”

“是我。”萧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过冷硬，连忙缓和了几分，带着笑，问：“你今早走的匆忙，去哪里了？”

萧白的眉头依旧紧蹙，他十五岁参军，十八岁退伍后便做起了雇佣兵，二十一岁自立门户到今天为止，枪林弹雨中走过十七年，若说连萧暖语气里的转换都听不出来，他怎么可能会活到今天？

况且，萧暖从不过问他的事。

“心情不好？”萧白不答反问。

“没，可能是早上起的太早，有些累了。”萧暖见他不答，连忙换了个话题，毕竟在他身边待了六年，算不上了解，至少是熟悉，他这样的反问无疑意味着起了疑。

“你腿怎么样？还疼么？”

萧白清浅一笑，“不疼。”顿了顿，又说：“若是累了，早些睡吧。我明天便会回去。”

萧暖“嗯”了一声，临挂断前，佯装痛苦的说了句：“萧白，我最近总是头疼，你能联系上艾弗尔医生么？”

她很肯定自己没有失忆，对于小时候的事情，虽然印象模糊，但是确实存在。

可夏微凉的记忆为什么会断断续续的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她到底是谁？她觉得这一切或许艾弗尔可以知道原因。

她每一次的头疼、出现幻觉，都是他帮她治好的。

“头疼？”萧白想了想，上次艾弗尔的会诊已经是两个月前了，她临回帝都的前几天，算算时间，是该找他了。

“等我回去后，我们回西雅图。”

“可我还有工作！”萧暖拒绝的干脆，怕他起疑，又解释说：“萧白，我想自力更生，凭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而且，我也很喜欢帝都，至少在这里，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外国人。”

萧白没有说话，他掏出一根烟，西亚递上了火机，替他点燃。

半响，才说：“暖暖，当初你说想回帝都看看，我依你，你说想要工作，我依你，你所有的任性我都可以依你，但是唯独这件事，不行。”

萧白怕语气太硬，又放缓了声音，继续说：“暖暖，你身体一直不好，这事等不急，听话，我们先回西雅图，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回来。”

回去？她不想回去。

现在的记忆混乱不堪，无数个不连贯的片段往出冒，没有弄清楚之前，她哪里都不会去。

“萧白，可我现在真的离不开。我知道你与艾弗尔医生是朋友，能不能麻烦他来帝都一趟？”怕他不同意，又继续说：“我记得艾弗尔医生一直想要看看帝都的长城，我也没去过，等他来了，我可以陪他去爬。就让他来嘛来嘛！”

萧白朗声一笑，认识她六年，还是第一次见她撒娇，心下不免一软。他倒不是怕麻烦艾弗尔，只是怕被沈洛然发现什么端倪。

不过一想，沈洛然此刻怕是焦头烂额的忙着处理他美国公司的事情，应该无暇东顾。

“好吧，我让艾弗尔来一趟。”

萧暖很少有要求，所以这一次，怕是真的头疼的厉害，否则也不会跟他说。

挂断电话后，萧白又拨通了艾弗尔的电话，要他尽快赶来。

西亚眯着双眼，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问：“萧哥，他怎么办？”

萧白垂眼看向他，双眸像是淬了千年寒冰，冷入骨髓。

“我念你曾经是我兄弟，自己动手吧！”

那人爬行几步到萧白身前，抓住他的裤腿仰头看向他，满脸的惊恐，却还不忘求饶。

“萧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们抓了我老婆和我儿子，我实在是没办法啊，萧哥，我求求你，留我一条命吧。”

西亚眯眼浅笑，满脸的玩味，说：“你把萧哥骗过来，凭什么觉得萧哥会放了你？”

那人一愣，终于承认了自己这一次非死不可。

可仍旧苦苦哀求，“萧哥，我死不足惜，可你能不能看在我曾经为你拼死卖命的份上，饶了我老婆和儿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萧哥，我求你。”说着，咣咣的磕头。

他用足了力气，回音在空旷的库房内飘荡。

萧白摆了摆手，示意他同意了。

那人抹了把泪，接过西亚递过去的抢，眼睛望向外面，像是最后的告别。伴随着一声枪响，那人应声倒在地上，血飞四溅。

西亚嫌弃的别开眼，捡起地上的抢走向隔壁，两声枪响后，那男人的老婆孩子也一同陪他上了路。

萧白不做留恋的走出库房，上了车。

除了对萧暖的温柔与纵容，萧白从不对任何人心慈手软。既然敢背叛，那么就该想到后果。

他本想金盆洗手，结束那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哪怕武城依旧做着暗黑的买卖，他也从不过问。

除了必要时候动用这些势力，他更希望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而且，他也不愿西亚的手上沾血，让他来帝都，就是想要他生活在光亮下。

奈何事不由人。

既然有人敢对他动歪心思，那他又怎会留他活过明天？

西亚上了车后，拿过一条湿毛巾擦了擦手，随后扔出车外，说：“萧哥，武哥已经到了，我们过去？”

萧白闭目养神，硬朗的容易不怒自威一样，他鼻音“嗯”了一声。

西亚笑着启动车子，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像个得了夸奖的孩子。

其实他更喜欢以前杀伐果决的凌萧，而不是想要做回普通人的萧白。

那时候的凌萧是让他敬仰的，崇拜的。他喜欢扬起头来看他的感觉。

******

夏寒刚刚休假回到家便接到紧急任务，说是华夏与缅甸边境有毒品交易。

特种部队与缉毒大队联合行动。

沈洛然让陆杰调查萧白去向，奈何这边地区偏远，又森林密布，根本查不到，不过说来也巧。他手下的兄弟都知道他一直在找凌萧的下落，刚好有个兄弟得到消息，说是凌萧出现在了边境。

沈洛然便顺水推舟，也给他找点事情做。

礼尚往来，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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