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别问了。”

“你给我说，咳咳。”普拉妈妈咳嗽起来。

“妈，你没事吧？”她拿纸巾递给她。

“说。”她推开她的手。

普拉垂下头，低声说：“是戴献。”

普拉的妈妈愣住了，一时间，病房很安静，片刻后，她对普拉说：“让他负责。”

“我，不要，我不想让他负责。”

“不想让他负责？那你是想把孩子做掉？”

“不。”她也不想流掉孩子。

“你不想让他负责，又不想做掉孩子，那你是想独自生下孩子，独自抚养？你忍心让你的孩子像你一样，没有父亲，孤独成长？

“如果是别的男人我可能会不放心，可是是戴献，我倒心安了。我总觉得戴献他不是坏孩子，他只是没想通，如果他想明白了，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爸爸。”

“妈，你真的这么想？”

“你爱他吗？”

“不爱。”不爱不是代表没有感情。

“回答这么快，心里肯定有鬼。你现在就去找他吧，把事情说明白，男人其实需要女人的指引，才能找清方向。”

“这又是你的经验之谈？”

“别小瞧它们，世界上最奥妙的学问不是男女之间的学问吗？你现在立刻去找他，我今天不想再看到你。”

“妈，我，对不起，让你生气了。”

普拉的妈妈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普拉还没靠近戴献家，便远远地听到了从他家里传出来的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声，戴献正在家里开派对。

普拉驻足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抬手敲门，房门纹丝不动。里面的人饮酒作乐，根本没听到敲门声。

她打电话给戴献，当她熟练地按下那串数字，她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将他的号码记得非常牢固。

可以从手机列表中轻易地删除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可从脑海、心中删除，是多么不容易。

“嘟——嘟——”戴献的电话没人接。

她不得不加大力度使劲敲门，门终于开了，一个白人男人探身而出。

普拉认识他，那天在蛋糕店前，喊戴献过去餐厅剪彩的正是这个白人男子。

“凯文，谁啊？”戴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一个性感的妞。”凯文答道。

“性感！”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妞。”又一个男人的声音。

一大波男人跑过来围观普拉，门前被他们挤得水泄不通，他们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

戴献拨开众人，站定在她面前，一双眼睛没有丝毫情绪。

“Dylan，这性感的东方美人是谁啊？”

“对啊，是谁啊？”

男人们七嘴八舌，你一句，他一句。

“你们觉得她性感吗？”戴献挑眉问。

“性感啊。”

“什么眼光，她全身上下没有几两肉，干瘪得要命，这还叫性感。”

男人们奸笑，起哄，唏嘘。

凯文问：“她到底是谁？”

戴献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地回答：“她是妓女，送上门来的妓女。”

“嘿嘿嘿。”男人们笑得更加邪恶了。

有男人对普拉说：“小姐，我看上你了，今晚跟我走，我保证我的技术比Dylan好。”

“一边去，你应该先问问人家多少钱一夜？”

“哈哈哈。”

“对不起，我有事情要跟戴献说，能不能请你们先回去？”普拉尽量无视那些男人的贪婪目光。

“瞧吧，人家小美人根本看不上你。”

“人家是为Dylan而来的。”

“Dylan，我们先撤了，就不打扰你风流快活了。”

戴献说：“别走啊，多扫兴啊。”

“有美人陪你，只能尽兴，哪里还会有扫兴的道理。”他们朝他挤眉弄眼。

“玩了一夜，我们也累了，我们先撤了。”

普拉向他们道谢：“谢谢你们的配合。”

“小美女，Dylan要是欺负你，记得来找我，我保证会温柔对待你的。”

男人们陆续从戴献家鱼贯而出，凯文最后一个离开，他拍拍戴献的肩膀：“回见。”

“再联系。”戴献冲他挥挥手。

戴献对他的朋友们可真友好，普拉认识他那么多年，他从没跟她道过别。

戴献转身走回房中，普拉默默跟在他后面。

房中一片狼藉，红酒瓶东倒西歪，白色桌布上沾满酒渍，烟蒂随处可见，残羹冷炙上又落了若干盘新的食物。

普拉在桌角看到了黄棕色的类似烟草的植物，可惜只是类似，那并不是烟草，而是大麻。

他坐到沙发上，一手放在沙发背，翘着二郎腿，如君王般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既然删了我的号码，又过来找我干吗？”

摇滚乐持续地放着，吵得普拉脑仁疼，她走过去将音响关了：“你吸食大麻吗？”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关你什么事情？”

“别吸食大麻，那东西对身体不好。”普拉心平气和地对他说。

“啧啧啧，又神女上身了，真不知道你那种普渡众生的使命感从何而来。

“你破坏我的派对，赶走我的朋友，扫了我的兴致，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情？你要说的事情最好很重要。”

“戴献，我……”

他打断她的话：“想说你妈快死了？嗯？下葬那天记得通知我，我看看安排，没事的话，我定当过去道贺。”

普拉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要耐心地跟他讲清楚：“我不是说我妈的事情，我是想说我的事，我……”

“你的事情？抱歉，我没兴趣听，我累了，想睡觉，你走吧。”

“我……”

“哦，原来你是寂寞了，难受了，所以来找我满足你的欲望。”他从沙发上站起身，闲庭信步般走到她面前，他用手指头抬起她的下巴，附耳道，“需要抱抱，需要人陪？”这是她上次说的话。

普拉的下巴被他抬着，她只能微微昂头看着他。

“好，我满足你。”他拉拽她，把她推倒在沙发上，他欺身上来。

普拉护住肚子，大呼一声：“不行，我怀孕了。”

“呵呵，怀孕了，谁的孩子？”

戴献你有没有良心！

“你的孩子，你忘了，你母亲忌日那夜……”

“所以呢，来找我干吗？要钱？要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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