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重阳节的时候，我和学长还去登高望远，插茱萸，他现在挺好的，羊肉馆的生意蒸蒸日上，嫂子贤惠勤劳，对学长照顾有佳，他们的女儿精灵古怪，可讨人喜欢了呢。”

听到学长过得不错，陈朝心里舒服多了，如果学长过得不好，他永远也无法原谅，原谅那时的自己曾因不成熟改变了另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那是大四最后的日子，站在学生生涯最后的时光里，每个人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一如他们刚进大学时候的心情。

学校为了做好学生从学校到社会角色转变的思想工作，特意邀请刑侦专家乌老师来学校做为期3天的演讲，分享他的实战经验和成长故事。

河泽的偶像正是乌老师，所以他兴奋的连晚上睡觉都喊乌老师的名字，陈朝笑他“草痴”。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乌老师来校三天，和同学们同吃同住，顺便也怀念了一下自己的学生时代。

谁知就在临行的那一天，学校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丑闻——毕业考试模拟试卷竟不翼而飞。

在警校发生这种事情，等于自己举起巴掌扇自己的脸，监守自盗最让人无法容忍。

校方对此事极为重视，立马成立校园专案组调查此事，乌老师提出可以选两名同学全程参与调查，就当实战演练了。

陈朝当即在演讲会上拉起心蠢蠢欲动而身迟疑不决的河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乌老师报名，要求参与调查。

乌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个人，点点头：“行啊，初生牛犊不怕虎，两个小伙子血气方刚，恰同学少年，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乌老师，河泽是您的忠实粉丝，您能和他照张相吗？”

河泽头上的汗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他拉了拉陈朝的衣袖，让他别再这么丢脸，可是陈朝非得一鼓作气地做完他想做的所有事情。

在中国这个讲究含蓄美的国度，像陈朝这般张扬自信的年轻人真不多，乌老师自然欣赏陈朝的生机勃勃，并寄语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将一腔热情带到工作上来。

乌老师在临走之前，特地跟河泽、陈朝留影为念，那个时候的他们怎会想到，这张原本值得珍藏的照片竟讽刺般成为了他们最后的纪念。

学校开展了大规模的搜查，每间宿舍、每个人的私人用品都被彻彻底底翻查了一遍，搞得人心惶惶，满城风雨。

可以说学校已经掘地三尺了，依旧没有找到丢失的试卷或者是嫌疑人。

据教研室陆主任说他一个星期前在家里整理完考试题目后，打印好一份，放在了档案袋里，到校后他立刻就把档案袋锁在了保险柜里，并再没拿出来过，要不是后勤老师需要拿去复印，他还不知道试卷早已不见了。

保险柜需要钥匙才能打开，而那把唯一的钥匙从没离开过陆主任的身边，难道试卷自己长了腿？

河泽和陈朝询问陆主任案发这一周内，有没有可疑的学生出入。陆教授想了想，摇摇头，河泽和陈朝自是万分沮丧，这个案子无头无尾，真不知从何查起。

两人到保安室调监控录像，每天进去教研室的师生那么多，总不能将他们全部定为犯罪嫌疑人吧。

监视画面上竟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出现，那个人正是迎新那天指引河泽办理手续的学长，名叫宋鸥翔，高河泽他们一届，长得和和善善的，是那种会让人轻而易举放下戒心的人。

宋鸥翔因家里原因休学一年，所以他们虽然高河泽一届，但和河泽他们一同毕业。

“河泽，除却老师，这位学长在监视器里出现的频率最多。”

河泽也不由纳闷，一周七天，他有三天都会来教研室报到，每次呆半小时后离开，他在教研室里做什么？

两人去询问陆主任，陆主任解答了他们的疑惑，原来宋鸥翔是勤工俭学的学生，每周一、三、五下午固定时间来整理办公室的书刊、杂志，将旧报纸从架子上取下来，换上新的。

谈起宋鸥翔，陆主任满脸欣赏，说他踏实稳重、爽朗大方，是品学兼优的学生。

这样的人会偷试卷？

河泽和陈朝原本已经放弃了对宋学长的怀疑，但是陆主任无意中提及试卷丢失前一天的下午，他离开办公室时曾忘记带钥匙。

待他下到一楼想起来返回时，还没离开的宋鸥翔正拿着他的钥匙，宋鸥翔解释说自己正准备追主任给他送钥匙呢。

为期3天的排查工作过去了，宋鸥翔学长是唯一浮现出来的有作案时间、作案条件的人，如果真的是他，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他在班里名列前茅，前途一片光明，他要这份试卷做什么？

河泽和陈朝在食堂门口蹲点，拦住了刚吃完饭，准备去图书馆自习的宋鸥翔。

“河学弟、陈学弟，这么巧，你们要去吃晚饭吗？”宋鸥翔看两人的眼神似有闪躲。

“宋学长，耽误你几分钟，我们有事情需要向你求证。”河泽很尊敬这位初遇时便伸出援手帮助他的学长。

“当然可以，不过千万别拿题目问我，我这几天看书看得头都大了。”宋鸥翔故意开玩笑，可是他脸上的笑容好难看。

学校有一条偏僻的浓荫小道，那里环境优美，鸟语花香，远离主教学楼，是个约会聊天的好地方，因为是吃饭时间，人烟稀少，很隐秘。

三个人在树下的长椅上坐着，一时间，河泽和陈朝都不知怎么开口。

还是陈朝了解河泽，他用拳头顶顶河泽的后背，表示自己是他坚实的后盾，河泽率先开口。

“学长，试卷丢失以后，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人人惶恐不安，是时候让我们的校园恢复平静了，经过我们的调查，你有很大的嫌疑。”

风停止了吹动，树停止了摇曳，鸟儿停止了欢叫，一声巨响后，只剩静谧，他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河泽在心里祈祷学长快点否认，用本能否认，可是他等到的是学长的沉默。

沉默了好久，宋鸥翔开口说：“从我偷出试卷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今天的结果，别问我为什么这样做，直接去告诉老师吧。”

宋鸥翔从长椅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前方走去。

陈朝激动地掏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手机正处在录音状态，陈朝按了确认键后又播放了一遍，经过十多分钟的无音，传来了宋鸥翔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好像不是他的声音，真如物理学所讲，声音传播的介质不同，声色也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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