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院子，两棵巨大的合欢树遮天蔽日，树下羽毛状的合欢花落了一地。池澈家是双层小楼，一层红墙斑驳，似乎有些年岁了，二层看上去比较新，似乎是后来新盖的。

掀开蓝色的纱窗门，梅花婶子朝里面喊：“大娘。”

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太太从里屋走了出来，老太太头发白雪一般，梳着旧式的发髻，戴着桃木簪子。

她身穿绒布旗袍，个子不高，黑黑瘦瘦的，皮肤上有黑褐色的老年斑，好像一枚干瘪的李子。她的牙齿全部掉光了，戴着假牙，说话不是特别利索。

“大娘，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起的姑娘。”

老太太眼睛豆子般大小，又一片混浊，我差点以为她老眼昏花，看不到东西了，没想到她见到我的瞬间，眼睛居然猛地亮了起来：“天呢，这姑娘长得真好看，杏眼柳眉，跟天仙下凡似的。”她亲切地握住我的胳膊，撸起我的袖子，仔细打量着我的肌肤，就如我是一个完美的瓷器。

我挤出干巴巴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胳膊。我不喜欢陌生人靠我太近，不喜欢别人碰我，更可况是一个长着老年斑、黑瘦的老太太，我觉得她脏，身上可能有病菌。

“姑娘，这位是小澈的奶奶，你叫奶奶就可以了。”

“嗯。”我可没打算叫她奶奶，“我住在哪里？”

“瞧我这记性，我忘记跟小澈商量你住哪了。楼上小澈一个人住，一楼是大娘住的，楼上虽然还有地方住，但是你和小澈男女有别，不太方便，不然你就和大娘住在一楼吧。”

“好啊，我喜欢这天仙似的姑娘，想和她住在一起。”老太太又要伸手碰我，吓得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禁觉得老太太脑子不好，可能有老年痴呆症。

“我不喜欢楼下，我想住在楼上。”我可不想和老太太住在一起，万一她犯病，倒霉的可是我。

“这……”梅花婶子犹豫。

“我还发着烧呢，头晕乎乎的，我想洗个澡，吃药睡觉了。”我使出苦肉计，促使梅花婶子快点做决定。

“好好好，楼上有淋浴间，你先去洗澡休息，我来帮你收拾房间。大娘，我先带姑娘上去休息，她生病了。”

“生病不好，让小澈给她打针。”

“嗯，放心，小澈已经给她打过针了。”

梅花婶子领我上楼，我问她：“池澈的奶奶是不是脑子不好？”

“老年痴呆，好几年了，人老了都会这样的。”

楼上两室一厅一卫，白色墙壁，没用乳胶漆，只涂抹了底层腻子。蓝白波浪条纹的瓷砖地板，反射着光，我小心翼翼地走在上面，唯恐摔跤。

屋内陈设简单，毫无特点，清一色土黄色漆木家具，所有颜色中，我最讨厌的颜色就是土黄色，我觉得只有劳苦大众和没有审美能力的人才会喜欢这种乏味、苦大仇深的颜色。

“这间是小澈的房间，另外一间是小澈的书房，家里有弹簧床，我给你在书房临时收拾睡的地方，行吗？”

“先这样吧，我去洗澡了。”我准备洗头发，“家里有吹风机吗？”

“在楼下，我去给你拿。”

卫生间还算干净，美中不足的是只有淋浴器，没有浴缸，破坏了我泡泡沫浴的完美计划。池澈不用沐浴露、护发素，一块纯白清香型的舒肤佳香皂和一罐清扬洗发露是他全部的沐浴用品。

“吹风机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了。”

“知道了。”

我洗完头、冲好澡，盯着地上的脏衣服发呆，我实在不想重新穿回梅花婶子的衣服，可眼下又没办法买新衣服。

我开动脑筋，想了个办法——先借池澈的衣服一穿，池澈是这些人中比较干净的了。

梅花婶子在书房收拾，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我赤裸着身子，光明正大地推开池澈的房间，果然里面的衣橱、床头柜、床等家具和客厅是一套的，真是暮气沉沉、毫无生机。

池澈是老年人嘛，我无奈摇摇头。

我拉开他的衣橱，里面挂着白色的衬衫、T恤、黑色的西装裤，我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一模一样的衣服。

我挑拣了一件看起来颜色比较白的T恤套在身上，T恤长度正好盖住我的屁股。

拉开衣柜下方的抽屉，里面放着池澈的内裤——黑色平角内裤，他的内裤和他这个人一样boring。

叠放整齐的内裤下压着一个包装袋，我取出里面的东西，差点笑晕过去，那是一条印有海绵宝宝的平角内裤，他居然会有这么卡通的内裤，太出乎意料了。

这条海绵宝宝内裤是新的，眼下我没有换洗的内裤，不如就把它占为己有吧。

贴身衣物不管是不是新的，一定要将它清洗干净后再穿，可如果我现在把它洗了，天下着雨，不知几时才能干，有没有办法能让它快速晾干？我想到了吹风机。

“姑娘，床铺收拾好了。”

我放下内裤，从池澈的房间走出来，梅花婶子问我：“这是小澈的衣服？”

“嗯。”

“床铺铺好了，你看看满不满意？”

书房有一张电脑桌、一个书柜、一张办公桌，我的弹簧床靠墙摆放。

“我怕你不舒服，特地先垫了软垫，再铺的凉席，枕头上也绑了枕席。”

我敷衍地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你不舒服，赶紧吃药吧，我去给你倒杯水。”梅花婶子没忘记我为了住在楼上而临时编的借口。

“记得给我加点蜂蜜，我不喜欢没有味道的白开水。”

“小澈跟我说过服药一定要用白开水服药，等你吃完药我再给你冲一杯蜂蜜水。”

麻烦，我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就给我白开水吧。”

我拿起吹风机吹头发，梅花婶子将水端来：“水来了，吃药吧。”

为了让梅花婶子快点离开，我乖乖配合，我吃完药，对梅花婶子说：“我要睡觉了。”言外之意很清楚吧。

“嗯，你好好休息，中午我喊你吃饭。”

梅花婶子走后，我立即展开清洗内裤的行动，我用吹风机对着内裤吹了半个多小时，才将内裤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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