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栾抱着小芳玩了一会儿，就发现小芳偶尔会盯着自己的脸，用她的小手指指他的左眼，然后指指他的右眼。

席栾不知道小芳是什么意思。

张妈说：“先生，小芳会说话了，也是时候该叫小芳数数了。”

席栾诧异，“这么早？”

张妈说：“是呀，现在孩子很早熟的。很多孩子不满一岁都会吃饭，叫人，走路，学会走路后，就开始学唱歌跳舞。当然那些唱歌跳舞，也就是培养孩子乐感和平衡感的，并不是真要让孩子练童子功。”

穆槿说：“我们幼儿园的孩子，很多两岁的时候就被家长送过来的。现在社会节奏快，人人都很忙，家长陪孩子的时间真的太少了。”

席栾看看自己怀里的小芳……

两岁就送到幼儿园。

真是太快了。

席栾记忆中，小芳还只是刚送过来那样子，眼眸明亮而清澈。一眨眼，就会说话走路了，再一眨眼，就要上幼儿园了。估计再一眨眼，就得跟着臭小子跑了。

小芳如此，小菲也是如此……

席栾顿时有种心酸的感觉。

穆槿从席栾手中抱过小芳，问张妈，“我没研究过早教，你知道早教的课程吗？”

张妈说：“小护士是学育婴的，她对这些有了解。”

小护士说：“其实不用太紧张，家长陪着孩子玩耍，让孩子在玩耍中接触世界。然后顺着儿童发展的心理规律，进行阶段性培训就行了。”

穆槿连连点头。

小护士说：“其实现在家长都很重视孩子的教育问题。我读大学时，经常去图书馆，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对外开放，我就能每周五看到一个妈妈，领着大概八九岁的孩子去图书馆，有一次我就听妈妈说，氧气和氢气燃烧，生成二氧化碳和水。这是初三化学课的内容。”

“我当时和这妈妈聊了两句，没想到她家孩子一路跳班，上了一年级，三年级，六年级，现在是初二学生，正准备上初三。”

“我当时觉得很不可思议。”

“人的智力发展，是受制于大脑发育程度的。”

穆槿长长“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人在十二岁之前，都无法形成完整的抽象思维。”

席栾问：“什么思维？”

穆槿解释，“抽象思维，就是一些形而上的说法。比如道德，情操，这一类的词汇。孩子听不懂。”

席栾琢磨了一下，“哦，确实挺难懂。”

穆槿点头，“就像小护士说的，八九岁就上初二，再上初三，接下来要买对中考。不说别的，中考的作文是议论性散文，需要具有很强的思辨能力……这不是为难孩子吗？”

席栾耸肩，“反正我的孩子，不活那么累。”

穆槿问：“但你也不能培养出一个废物。”

席栾说：“会玩的孩子，才会学习。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生活习惯，做事会事半功倍。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

穆槿几乎要气炸了。

她当年可是学霸！

碾压多少学生一条街的学霸！

席栾抖抖嘴角，嘴硬道：“难道我说的不对，你虽然分数很高。但高分低能，你没听说过吗？你就是经典的，应试教育失败的宠儿。”

穆槿真想一巴掌拍他脸上。这人说话太气人了。

张妈笑道：“先生，夫人，孩子还小呢。以后如何教育，不急着现在就讨论。不过孩子确实可以学数数了。只是简单的数数，数一二三四五……”

席栾和穆槿齐声道，“我知道。”

然后两人瞪着对方，又齐齐移开视线。

张妈和小护士对视一眼，都吐吐舌头，表示不参与他们的争吵。

婴儿房中有短暂的静默。

席栾和穆槿瞬间意识到——他们，幼稚了。

两人不约而同轻咳一声。

穆槿问小护士，“教孩子数数，有道具吗？”

小护士说：“市场上有那种早教机，可以买回来玩玩，让孩子忍忍基本的小动物，比如老虎大象什么的。至于现在嘛……”

张妈说：“还不如找出一副扑克，玩两局斗地主，顺便教孩子数数。”

穆槿听说过斗地主，没玩过。

席栾听说过斗地主，玩过，但玩的很少。他一看穆槿的表情，就知道穆槿没玩过。穆槿这孩子，号称学霸，肯定是每天沉迷在书本中，活得一点人生乐趣都没有。

席栾心中生出淡淡的同情，觉得既可以弥补穆槿没玩过斗地主的遗憾，又能教孩子数数，他们宅在家里，还有事做。不然总是嘿嘿咻咻，他老腰也受不住。

席栾很矜持地清清嗓子，“那就找出一副扑克，来一把斗地主。”

穆槿把小芳抱在怀中，张妈抱着小亮瑜，席栾抱着小菲，三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小护士负责洗牌发牌。

席栾给穆槿讲完游戏规则后，穆槿上手很快，第一把见牌面好，抢了个地主，还真给赢了。

作为惩罚，穆槿在席栾脑门上敲了下。

席栾沉着脸，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第二把，穆槿拿到一把烂牌。几张牌断断续续的，对不成对，也连不成串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席栾抢走地主。

第二局牌，席栾赢得很爽快。

席栾狠狠在穆槿额头上弹了一下，穆槿捂着头叫嚷，“你就不能轻点？”

席栾抬抬下巴，用眼缝看她，“是该轻点，本来就傻了，再敲，会更傻。”

穆槿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磨牙声。

今天席栾绝对是衰神附体，说的每句话都让她生气。不过她是个大度的人，不和他计价。

穆槿冷哼一声，抱起小芳，指着一个方片5，“看，这是五，一二三四五……”

席栾噗呲噗呲地笑出声。

穆槿瞪了他一眼，继续耐心地和小芳说话。

小芳小手啪啪地拍起来，咧嘴就是咯咯的笑。

第三次，张妈抢了地主。穆槿和席栾都是贫农。

穆槿斜斜瞥了眼席栾，觉得这把牌很危险。

果然，地主出了一张大牌，穆槿用小王压住，席栾就扔下一张大王。

穆槿忍无可忍，“席栾，我和你是一家，你什么意识呢？”

席栾摸摸下巴，瞟了她一眼，“哦，我忘了。”

穆槿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你就是欠揍。”

张妈也忍不住笑了，“先生是故意逗夫人生气呢。”

席栾当即否认，“不是。”

若是席栾不否认，穆槿还觉得张妈是开玩笑。但席栾着急撇清关系的样子，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穆槿心底乐了。玩游戏的时候，席栾就是个欠打的小鬼。

她和几人玩斗地主，本来就不在乎输赢，偶尔输了，被席栾打脑门的时候，她就眯着眼，用眼神杀死他——你要是敢下狠手，你就完了——席栾很识时务，除了最初几次用力打，后面很多次都是轻描淡写地揭过。

当然，惩罚只是适用于席栾和穆槿两人，他们不会打张妈，张妈也不会打他们。

很快，到了喂食时间。

穆槿把孩子交给张妈和小护士，和席栾走出婴儿房。席栾随口说道：“今天好不容易休假，时间都用来耍纸牌了。”

穆槿问他，“耍纸牌也是一种娱乐呀。当初我上电脑课时，真的很无聊，就在电脑上玩蜘蛛纸牌。”

席栾笑道：“我也是。”

他们有童年，他们的孩子，正在经历和他们相识的童年。他们将会老，他们的长辈，已经处于年老的阶段。

时间绕不过所有人，又善待所有人。

席栾握住穆槿的手，没说话。

穆槿任由他牵着，感受掌心中的干燥温暖。

这一刻，穆槿心中很静。

直到他们下楼，在厨房看到白婧，穆槿都有些没回到状态。

御龙苑，不仅仅是她和他的欢乐伊甸园，也是监视白婧穆婷的地方。在轻松欢愉的同时，也是危机暗伏。

此时，白婧正在做饭。

白婧做饭的手法明显很老道，切菜，把食材装在盘子里，往炒锅里倒油，炒菜……

穆槿和席栾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出疑问。

白婧的性格……本就不是洗手作羹汤的人。而且她还不是这屋子的主人。她做饭，其实就是在抢保姆的位置。若是平时，让白婧做饭，指不定白婧会认为是在侮辱她！

白婧炒好一道菜，盛放在盘子里，转身时，看到门边的两人，吓了一跳，“你们怎么在这儿？”

穆槿很自然地接过盘子，因为菜很烫，穆槿只是捏住盘子的两个边角。

席栾试探说道：“你厨艺很好。”

白婧说：“这两天大家照顾孩子，都忙坏了，好不容易我今天休息，就买了些菜，犒劳大家。”

这话说的，更是奇怪。无论对穆槿，对张妈还是小护士而言，照顾孩子本来分内职责，谈何让她犒劳？

莫非她是指小亮瑜？

席栾说：“自己做饭太麻烦了。为什么不直接点外卖？”

白婧一边挽袖子，一边说：“叫外卖体现不出我的心意。还是自己动手有诚意。都是一家人，你们不用对我客气的。”

穆槿再次和席栾对视一眼。

他们怎么就和白婧成为一家人了？

难道因为白婧住在御龙苑，而且小亮瑜的生父是席栾吗？

这不就是古代那种一夫二妻的生活节奏吗？

穆槿当即变了脸，瞪着席栾，把盘子放在附近的高台上，扭头蹭蹭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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