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比如每个节日，她希望有个人能陪在她身边……她身边的人只有席栾，但席栾只用一场简单的欢爱打发她。

穆槿紧紧地抱住膝盖，头埋进怀里……就像她每次浸泡在浴缸中，水流从四面八方把她淹没。此时淹没她的，是从未有过的寂寞。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变暗，再次亮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一整晚的时间，足以让穆槿从悲伤自怜的情绪中走出来。

做席栾的小叁……这是她选的路，她跪着也得走完。

但成为小叁，估计她这辈子都不能披上婚纱，成为美丽的新娘。这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很残忍。穆槿想，反正没人对她好，她再亏待自己，未免太傻，不如去拍个写真，圆她这个遗憾。

穆槿怀揣着银行卡，去附近的影楼询问写真事项。

影楼工作人员给她推荐一系列套餐，尤其是圣诞特惠酬宾的套餐活动。穆槿听得不耐烦，简单粗暴地吩咐，“别和我说价格，我只要婚纱系列。”

工作人员被她财大气粗的口吻弄得发愣，连连道歉，请影楼老板来和她协商。

按照穆槿拍婚纱的要求，影楼老板一下子拿出十几套婚纱成品图。其中绝大多数是现代风格的彩纱写真，还有几套是古代风格的结婚照。

穆槿懒得看，当即要求把这十几套全部拍下。还是那句话，钱不是问题，只要她高兴。

影楼老板很高兴，开门做生意，就希望天天遇到她这种人傻钱多傻白甜的人，当即送给她一条影楼特助的玩偶挂链，和穆槿约定一个月后来拍照。

穆槿还没出影楼，正好一个姑娘进门。

姑娘说：“爸爸，快进来，我都约好了。圣诞特别优惠，打五折呢。”

穆槿随意一瞥，暗自吃惊。

被姑娘叫爸爸的人，正是她读书时遇到的那个主任老师。主任老师姓丁，样子一点都没变，只是头发掉了很多，白发变成秃顶。

丁老师看到穆槿，多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穆槿也没多看他。这种人面兽心的老师，她想起来都觉得恶心。好不容易从那场噩梦中走出来，她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穆槿收拾好东西，抬脚就想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小姑娘说：“我本来想让王耀和我一起来，但他最近要替教授上课。青城大学的管的真严，远没有你们学校轻松。”

丁老师哈哈一笑，“傻丫头，忙才有前途呀……”

影楼大门的材质是不锈钢玻璃，穆槿清清楚楚地看到丁老师和小姑娘说话。

穆槿拧着门把手，心中生出一股怨气。

她活得不伦不类，伤害过她的人却活得有滋有味……席栾如此，白婧如此，就连个学校的老师都如此。她动不了席栾和白婧，这个丁老师，她还是不怕的。而且她和丁老师的女儿差不多大，丁老师对她下手时，可从没留情！

她穆槿怨毒地瞪着玻璃中反射出的镜像，慢慢推开门。

走出影楼，穆槿给顾青青打电话，“青青，帮我整个人，整死整残都算我的。这件事，我一定要做成。”

顾青青没问原因，一口同意。

第二天，穆槿重回母校……大学生朝气蓬勃，呼朋结伴地从穆槿身边走过，穆槿唏嘘又感慨：本来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应该是一辈子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但她过早地承担生活压力，早已不知道什么叫不谙世事。

不过她现在已经忘了读书时的惶恐窘迫，仅剩下一点整人的恶趣味——丁老师，我来了！

穆槿按照记忆找到辅导员的办公室，和辅导员，以及几位专业课的代课老师寒暄两句，便提出请几位老师吃饭。

学生请老师吃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老师们没多想，纷纷同意。穆槿才表露此行的真正目的，“我以前申请助学金，丁老师帮过我很多，他虽然是院级领导，但于我有恩，我先去专程请他。”

老师们不疑有他，按照穆槿的吩咐，先行一步去穆槿定好的酒店。

穆槿见到丁老师，丁老师果然忘了她，穆槿也没提那段让她恶心多年的过往，只说请老师们吃饭，系里的老师们已经先过去了。

丁老师给系里老师打电话，确认消息无误，欣然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自己教出的学生反哺回来看望自己，是多么骄傲的一件事！

丁老师和穆槿结伴到酒楼，路上丁老师问穆槿的近况发展，穆槿只说，已经嫁人，目前在备孕。丁老师便问“穆槿老公”的情况。

反正是瞎掰，穆槿有一句没一句应付着，两人就走到酒店。

穆槿推开有一个包间房门，“丁老师，请进。”

丁老师和蔼笑着，和那年在办公室的笑容一样，举办走进包间，穆槿当即关上房门。转头往隔壁方向走。

隔壁包间中，系里老师集聚一堂，有个老师问丁老师的下落，穆槿笑道：“丁老师接到一个电话，好像是他女儿打来的，就没法过来。没事，我们先吃。”

吃完饭，穆槿兴致勃勃地到棉花巷的特质包间。

包间中，丁老师被五花大绑，嘴上还帮着白布条，看到她，发出呜呜的声音。丁老师身后，站着两个戴墨镜的肌肉男。

之前，穆槿把丁老师带进包间，就由肌肉男把丁老师打晕，带到这里，肌肉男是顾青青给她找的人，来源可靠，收费平价。

穆槿给肌肉男使了个颜色，肌肉男拆掉丁老师嘴里的布条，丁老师喘气道：“这位同学，你到底想做什么？”

穆槿蹲下，眼眸含笑，“当然是报复你呀。不然我花大价钱请你到这里做什么？”

丁老师委屈地说：“我没得罪你吧，你这是做什么？绑架人是犯法的。”

穆槿懒得和丁老师讲道理。他确实没给她造成身体上的实质性伤害，但他恶心她，让她不高兴。

她现在，只想让自己活得开心一些……

穆槿起身，再次给肌肉男使了个眼色。

肌肉男用胶布贴住丁老师的嘴……

丁老师哀嚎一声。

穆槿震惊地抖了抖，随即咯咯欢笑。

“丁老师呦，您也有今天，真是好幸福呢。您当初欺负无父无母的小姑娘时，就该想到有今天，这都是报应。而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说完，穆槿冷冷瞪了他一眼，扭头出包间。

包间外，顾青青抽着烟，脚下还留着两个刚新鲜的烟头。

“恭喜你，终于立起来了。”

穆槿耸肩，当初顾青青让她整治老王，她还战战兢兢犹豫半天，现在她主动出手，完全不需要犹豫。人心善变，人的成长也很快。

“确实应该庆祝，我们去喝一杯？”

顾青青掐灭烟头，“还是算了。你想过这件事怎么了解吗？”

穆槿走到顾青青身边，腰肢一摆，撞在顾青青的胯部。

“里面架了八个高清摄像头，等完事了，我送一份视频资料给他。他混了几十年，才做到院级领导的位置，他怕丢人，不敢报警，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但这件事只是刚刚开始！”

“两个星期后，他身染重病。他只要去医院检查，我就能拿到他的化验单，到时候，把他的化验单和今天的视频做成大字报，请人贴在他们学校门口……对了，不是有人在我门口贴我遗像吗？这个方法好，我也要往他家门口贴他遗像，也要那种七窍流血的……哇塞，爽！”

穆槿笑的眯起眼，长长舒了口气，“这样的计划才叫完美。”

顾青青想了想，“有才华。不过，你把事做绝，不怕被人报复吗？”

这回轮到穆槿诧异了，“这就算绝吗？我遭遇的事情，也不过如此吧？如果真出了事，大不了赔上我一条命。就像你说的，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怕谁？”

这样的性格，还真不是穆槿，但她就真是穆槿。

幼儿园那场闹剧，真对她影响这么大？

顾青青叹息一声：“你高兴就好。”然后想到一件事，勾着穆槿的脖子说：“那两人弄料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这里一个顾客，大概四十多岁，得了梅毒，没治好，突然死了，家属得了一大笔钱。前两天又发了一笔横财……我当时觉得奇怪，得脏病死的人，怎么会大发横财？仔细一打听，原来得了脏病那男的，受人之托，做了一件诬陷别人的事。”

“你说，是不是很巧？”

穆槿呼吸一滞，声音有两份颤抖，“那男人叫什么？”

莫非，跳楼陷害她的男人，就是这位？

没想到她整个人，还能有意外收获。

顾青青拍拍她肩膀，“那男人叫张钟，弓长张，钟表的钟。我给你个建议，你摸清张钟背后那人的底细，再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凡鬼混的人，都不是一般的精明，能操纵鬼混的人，其精明肯定更上一层楼。”

“总之，你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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