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霄赫站在窗子外，看到全身被插着管子的孟佳佳，心痛得无法呼吸。

如果让他来承受这些多好，为什么每次都让孟佳佳受这样的苦？

“送来的时候，医生说刀插到了离心脏一厘米的方向，好险，经过八个小时的抢救，把佳佳的命给捡回来了，可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这得看她的造化了。”程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孟佳佳，心里也不好受。

正朝医院赶来的孟母看到程霄赫醒了，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她的心情很复杂。

孟佳佳是还没有醒来，可是程霄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虽然她还是有点埋怨程霄赫，不过她还没有失去理智。

看到孟母过来，程霄赫跪在程母的面前，“妈，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佳佳，真的对不起。”

他对孟母是愧疚的，上次答应了她的承诺都没有实现。

“霄赫，你先起来吧，阿姨不怪你。”孟母忍不住落下泪来，亲自把程霄赫给扶起来。

这是孟佳佳自己的选择，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能把责任推到程霄赫的身上去。

她知道，程霄赫的心里也难受，也就不多说他什么了。

只求孟佳佳能够快点醒来跟她们团聚。

“那，孩子。”程霄赫突然想到什么，看着孟佳佳平坦的小腹，眼神突然暗淡下去，孟佳佳都已经伤得那么重了，孩子肯定也不在了。

上次医生已经告诉过他们，这个孩子很难保得住，没想到他们万般小心了，最后还是没能保住这个孩子。

“霄赫，你的孩子也是争气，孩子还在，可是佳佳再不醒来，恐怕。”孟母叹了一口气，现在医生在尽力挽就里面的孩子，每天都给孟佳佳输营养液，可是这样远远不够，营养让孟佳佳自己醒来补才行，不然，这个孩子很有可能因为营养供应不足而流掉，要么就是生下来不如其他孩子那么健康。

孟母默默的流着眼泪，为什么老天爷那么不公平，什么事情都让她女儿来承受，是不是她上辈子做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让孟佳佳受那么多苦？她愿意一个人承受。

“孩子还在就好，还在就好。”程霄赫在嘴里碎碎念，还有这个孩子，给他一点安慰。

佳佳，你一定要快点醒来，不然我们的孩子就危险了。

他明白这个孩子对于孟佳佳的重要性，他知道，为了这个孩子，孟佳佳一定会醒来的。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孟佳佳，心里祈求她快点醒过来。

他以前总是不可一世，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到的，可是自从遇到孟佳佳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力，他没有办法和上天对抗。

孟佳佳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每一次他都会质疑自己，他应该变得更加强大，才能拥有可以保护孟佳佳的能力。

他转过头，不在看孟佳佳，徐雨晴，这笔账他们应该好好算一算了。

以前看他们是世交，一个女孩子不容易，所以，他容忍徐雨晴对孟佳佳做的那些事情，可是他的容忍换来的却是徐雨晴变本加厉的对孟佳佳。

现在，他不想再忍了徐雨晴应该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程母看着程霄赫伤神的离开，也跟着过去，“霄赫，你现在想去哪？你的伤没有好，等伤好了再走动好不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程母边哭边一直跟着程霄赫。

他像没有听到程母的声音一样，自顾自的走着。

“霄赫，难道你让佳佳醒来看到你这一副鬼样子吗？”程母没有办法只好搬出孟佳佳来劝程霄赫。

现在也只有孟佳佳才能在劝的动程霄赫，她说的话程霄赫从来都没有听过。

她知道孟佳佳对程霄赫来说很重要，但是也不能自暴自弃啊。

孟佳佳还会醒来，他们还会继续生活下去，要是在那之前程霄赫的身体先垮下了怎么办？

她也只有那么一个儿子啊。

“妈，我没事，你先回去吧，让我冷静一下。”程霄赫没有回头，低声对程母说。

他现在的身体确实不方便做什么，只能把伤养好了再说。

孟佳佳醒来她也会担心的。

“好，你自己小心一点，妈妈在病房里面等你。”程母擦了擦眼泪就离开。

看到程霄，现在这个样子，她一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心疼。

只是程霄赫执着的东西他们没有办法理解。

程霄赫独自一个人来到医院的花园，看着花园里面的花，他有些微微出神。

花园里面正是开得鲜艳的百合花。

他的记忆忽然飘忽到遥远的以前。

“霄赫，你看看这些百合花怎么那么美。”孟佳佳手里抱着一束百合花，开心得像个孩子，她在原地转圈。

“和你一样。”他把孟佳佳搂到怀里，闻闻她的发香。

以前他问过孟佳佳为什么喜欢百合，孟佳佳告诉她，因为百合是世界上最纯洁，没有污染的话。

百合也还有另一个意思，百年好合，孟佳佳说，希望他们能像百合花一样永远在一起。

可是现在她却让他一个人痛苦。

他转过头，迎面而来就被打了一拳，程霄赫抬起头来，对上的正是叶文成愤怒的眼神。

“程霄赫，我把佳佳交给你，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吗？”叶文成很生气。

他之所以没有跟程霄赫争，是因为他相信程霄赫能够给孟佳佳幸福，能够好好保护她，可是现在，孟佳佳却在医院里面昏迷不醒，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没有谁比作为医生的叶文成了解孟佳佳的情况。

那个刀险些就插到了她的心脏，结果就是一击毙命，如果梦见就真的死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程霄赫的。

“打吧，打死了我。”程霄赫张开手，没有反抗，他没有任何反驳叶文成的理由，这个的确是他的错，没有保护好孟佳佳是他的责任。

如果叶文成能够打他一顿，他的心里也许还好受一些，没有人怪他，他的心里只会更加难受。

“算了。”叶文成看到他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把手给放下去。

“你怎么不打了。”程霄赫的眼神中有着一种超乎死亡的平静。

“我不打你，你好自为之。”叶文成说完就走了。

这是孟佳佳和程霄赫的事情，既然孟佳佳最后的选择不是他，那么他也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没有资格评判程霄赫的任何行为。

孟佳佳受伤了，程霄赫也不好不是吗？

他刚刚实在是太冲动了。

连着好几天，程霄赫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床上，照常吃喝，他也没有去看孟佳佳，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程母看着程霄赫的样子觉得心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孟母也在门口，“霄赫他还是不愿意说话吗？”

兴许是孟佳佳还没有醒来，程霄赫还没有想赖。

“是啊，这都一个星期了，霄赫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连佳佳也不去看，我真怕这个孩子会得抑郁症啊。”程母摇摇头，她从来没有见过程霄赫这个样子，在她的记忆里，程霄赫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没有什么人可以进入他的心里。

现在的程霄赫，就像一个没有精神的木偶一样。

“你应该好好劝劝他，如果这孩子一时想不开做傻事怎么办。”孟母这几天的心情也不好，转眼间一个星期都过去了，孟佳佳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会的，就是这孩子，恐怕只有佳佳才能让他重新恢复正常了，你放心，霄赫绝对不会做傻事的，佳佳还没有醒来，他会等的，”程母拍了拍孟母的肩膀。

现在她们心里有些同样的担忧和期望，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醒来，同时天涯沦落人，竟然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程母和孟母聊了一会儿，就给程霄赫送吃的进去。

看着正对着窗口发愣的程霄赫，程母觉得很无奈，偏偏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程霄赫，也不知道怎么劝。

“霄赫，快来吃饭吧。”程霄赫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程霄赫回过头来，“妈，今天莫可以出院了吗？”

由于他太长时间没有说话，声音有些嘶哑。

“什么？”听到他的声音，程母一愣，这是这一个星期以来，程霄赫第一次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妈，我今天能出院了吗？”程霄赫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应该能了，下午我去问问医生。”程母愣了一下，还是照实回答。

“好。”程霄赫低下头去爱东西。

程母看着他，感觉越来越看不透程霄赫了，以前他做什么兴许还会告诉她，现在连最基本的交流都没有了。

下午的时候，程母去询问医生，医生告诉她，现在程霄，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

她欣喜的回到病房，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程霄赫，可是等她回到那里的时候，程霄，已经不在了。

一个小护士正在那里收拾桌上的碗筷，她赶忙过去，“刚刚还在床上的那个人呢？”

“夫人，你儿子已经走了，他还叫我带一句话给你，让你不要担心他，他只是出去散心了而已。”护士回答，然后又继续低下头去工作。

程母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去哪，不过她的心还是放松了下来，程霄赫做事比较有分寸，所以她也没有太过担心。

程霄赫随意套了一个外套之后就直接去了孟佳佳的病房。

他看着孟佳佳，觉得有些心痛，“佳佳，你等着，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他就直接去了监狱。

看到正在整理东西的赵冉，他走过去，“徐雨晴在哪？”

今天他来就是找徐雨晴算账的，伤害了他的人就别想好好的。

赵冉抬头看了看他，“跟我来。”

她带着程霄赫到了监狱看到了正在角落里面的徐雨晴。

她身上原来的白色裙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眼神呆滞，在看到程霄赫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站起来，朝着程霄赫咧开嘴，“霄赫，你终于来看我了，今天我很听话，不哭也不闹。”

说着，她在地上转圈起来，就像一个得到糖的小孩子一样开心。

程霄赫看着徐雨晴，有些不明意味，他转头看向赵冉，“她怎么了？”

以前的徐雨晴是绝对不会这个样子的。

看着徐雨晴，赵冉轻轻叹了一口气，“医生说她有间接性的神经时常。”

其实徐雨晴这女人还是挺可怜的，为了程霄赫，她也做了很多的牺牲了。

“精神失常？”程霄赫的语气中都是惊讶。

“是啊，就是有时候她就是会像神经病一样发疯，之后做了什么她又不记得了。”赵冉也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会是这样。

程霄赫的目光冰冷的看向徐雨晴，谁知她没有害怕还笑嘻嘻的走过来，“霄赫，别的小朋友都回家了，我已经住在这里很久了，你什么时候才带我回家？”

那可怜巴巴的小表情，根本就没有伤害程霄赫和孟佳佳时候的阴狠。

“唉，不过她临泉精神失常了，还记得你的名字，甚至一看到你就能认出来，她应该很爱你吧。”赵冉不忍心看徐雨晴的样子。

她现在突然觉得徐雨晴也没有那么可恨了，她现在对徐雨晴只有怜悯的心情。

程霄赫抿着嘴，“所以，那天她是精神失常了，才会去绑架佳佳，然后才做的那些事情吗？”

“很有可能，医生是我们警察局的专用医生，所以判断不可能出错的，医生说徐雨晴一直有精神病，可是都是潜在的，没有爆发出来，可能她太想得到你了，所以……”赵冉欲言又止，

现在徐雨晴已经成这个样子，不过也是一个可怜人罢了，都是女人，她能感同身受。

程霄赫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雨晴，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如果他现在要惩罚徐雨晴，会显得太不人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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