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涵偏头看了一眼余弈生，垂了垂眼睑。

“你把详细地址发一下，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发生什么事情了？人找到了？”

“是有些情况，我们先赶过去再说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卓易电话里没说明白。”

车开到卓易所说的地方，还没停稳，余弈生就迫不及待地下车。

“发生什么事情了？”

“总裁，我们在高速公路旁边的沟里发现两具尸体，一具女尸一具男尸，女的是……”

“停，我让你找人，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余弈生一把抓住卓易的衣襟，将他拎到面前，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都在发颤。

“总……总裁，您……您放……放手，听……听……”

“老大，你别激动，先松手。”

贺子涵拉着余弈生的手，想让他松开。

“子涵，你去，看看那两个人是谁！”

努力维持着声音不颤抖，但他眼眸深处浮现的那一抹紧张，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情。

贺子涵应声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心里松了口气。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小男孩的尸体上时，一下子僵住，感觉那凉气蹭蹭蹭从脚底板升起，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见他半天不说话，余弈生松开卓易，盯着他的背影，出口的声音冷沉。

“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了？”

“老大，不是许未莱。”

“那你杵在那里做什么，回来。”

心头的大石落地，余弈生吁出一口气，提步转身，就要离开。

“老大，别走，这个小男孩……”

“小男孩怎么了？”

听到何子涵声音都在发颤，余弈生迅速回头，迈着大步走过去。

当他看到贺子涵手指的方向，一下子僵在原地，瞳仁紧缩，唇瓣不住地翕动着。

那具小男孩的尸体上穿着的深蓝色牛仔外套，小鱼儿也有一件！

不仅如此，那个小男孩和小鱼儿的身高差不多，只是面目全非，看不到容颜无法辨别。

“前两天出院的时候，我还看到小鱼儿穿过。”

贺子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向比他还震惊，甚至呆若木鸡的余弈生，朝他走过去。

“老大，这个女的不是许未莱，你看头发就知道了。所以这个小男孩，估计只是个巧合。”

“去，报警，然后验尸。”

他咬牙切齿说出这些话，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失魂落魄的，他甚至都没办法挪动一下脚步。

卓易和贺子涵两个人扶着他上车，被他挥开，踉踉跄跄朝着车里走去。

两个小时之后，警方确认那两具尸体跟余弈生本人毫无关系，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浑身被抽离的力气再次回到体内，他命令卓易继续在安城寻找许未莱母子的下落，直接带着贺子涵又回到了宣城。

他要好好想想，许未莱会去哪里？

更要发动自己手下所有的势力，扩大搜索范围，全国范围内寻找。

只有在宣城，他的各项命令才会被更加完美地执行。

余弈生他们回到余家别墅的时候，管家匆匆迎出来。

“先生，有人找您，哦，不对，是来找老夫人的，我告诉他老夫人去世了，但他不相信，正在客厅里呢。”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余弈生蹙眉，大步流星朝着别墅里走去，刚踏进客厅，就听到了来人那一口蹩脚的国语，眉心锁得更紧。

深吸一口气，他缓步朝着客厅走去，来人见他回来，迅速迎上来，脸色极为难看。

“余弈生，你说过要带我见郝云的，她人呢？刚才你那个管家还敢跟我胡说八道。”

“他没有胡说，我妈几个月前就去世了，我让你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圆她的心愿而已。”

“心愿？什么意思？你别跟我胡说八道，郝云才多大，怎么会去世呢？”

“我到现在连你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轻易相信你吗？因为那张照片！

我妈很宝贝那张照片，我们小的时候，经常见她对着那张照片发呆，但后来那张照片被我弟弟撕坏了。

我妈大发雷霆，从此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看到过那张照片，所以我想，你对她而言也非常重要。”

客厅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余弈生望着男人那双晦涩朦胧的眸子，微微垂目。

“你告诉我，郝云是怎么去世的？”

“阿尔兹海默症，其实后来，她已经记不清楚任何人了，不管你是谁，就凭你有那张照片，我想她应该希望再见一见你。”

“她……她的墓碑在哪里，我要去看……看她。”

余弈生亲自带着那个男人去了余家墓园。

踏进那处笼罩着死亡气息的墓园，余弈生的心情更加沉重。

郝云的墓就在余怀先的旁边，男人坐在她的墓碑前，伸手抚摸着她的照片，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云云，我回来了，卫斯理回来了，可是你为什么不在了呢？”

余弈生站在他身后，听着他的话，薄唇紧抿着。

他知道，这又是个悲伤的故事！

他默默地退后，转身，朝着余弈晖的墓碑走去。

冷冰冰的墓碑上，独属于余弈晖的温暖笑容让他那颗冷寂的心脏，稍稍回暖。

“弈晖，她又走了，你能告诉我，她去哪里了吗？”

冰冷的山风呼啸而过，刮在他的俊脸如刀割一样，疼的不只是脸，还有心！

他浑身每一根神经，都充斥着疼痛，他站在那里凝着余弈晖的墓碑，心里默念着许未莱的名字，等着那个叫卫斯理的男人。

一个多小时之后，卫斯理才扶着郝云的墓碑颤颤巍巍站起来，朝着余弈生开口。

“我们走吧。”

余弈生凝着他，点头，走到他身边，扶住他。

郝云的离开，让卫斯理大受打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一瞬间苍老，魂不守舍。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后车座上，一直沉默着，直到余弈生的车送他回酒店，快下车的时候，他问余弈生。

“你都不好奇我和你母亲是什么关系吗？”

“不好奇，我妈已经走了，你们的故事还是以遗憾收场。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你说得对。”

卫斯理笑笑，那笑容穿过岁月沧桑，浸染了时光的无情，淬炼出一抹温柔。

“趁着还拥有的时候，就要努力珍惜的，莫等失去的时候后悔莫及！”

余弈生垂了垂眼睑，点头。

“你说得对！要珍惜能够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每一天，不让彼此留下遗憾！你回M国去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送你。”

“不，我不走了，大半生都在海外漂泊，我累了。”

卫斯理打开车门下车，步履蹒跚地朝着酒店里走去。

余弈生凝着他苍老的背影，薄唇紧抿着发动了汽车。

谁的人生不累呢？

就因为累因为苦，才会想要寻找一个可以并肩而行真心相爱的人啊。

可他深爱的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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