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生气地挂断了电话。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欢庆太小心眼，甚至不讲道理。我给你电话，明明是你说明天再联系，怎么管起我和谁一起吃饭。她是个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人，虽然对沈耀笑了笑，想掩饰一下心中的不快，但目光依然含着埋怨，神情也带着委屈。沈耀看在眼里，却装作没看见。

门开了，饭店的经理在服务员陪同下走进来，笑容可掏地给沈耀和常菁菁敬酒。常菁菁从经理对沈耀的态度和他们之间的对话中，看出沈耀是这个饭店的常客。经理给常菁菁敬酒时，惊讶地看了她片刻，对沈耀伸出了大拇指：“OK，沈总好眼力。怪不得你一直不找女朋友，原来有这么个大美女……”

沈耀见常菁菁脸红了，对经理笑了笑，说：“这是我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经理走后，沈耀又问常菁菁对协议有什么意见。常菁菁指着自己的名字，皱了皱眉，不解地问：“沈总，你怎么写的让我做新的旅游开发公司董事长？你自己为什么不做？”

沈耀说：“你是不是担心我给你拴个套呀？大可不必这么想。”接着，他给常菁菁做了解释：“第一，九龙沟的旅游开发，应当以你们为主体，也就是你们唱主角，这样便于调动九龙沟方方面面的积极性；第二，你们村民如果以承包的土地人股，尽管股份不大但股东多；第三，我的主要精力还在东洲公司这边，九龙沟只不过是我公司的一小部分……响鼓不用重槌，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常菁菁点点头，又不安地说：“可是，我的能力有限，担当不起。

沈耀笑了：“你又不是孤军作战。不用担心。

李小芬有点半醉半醒，吵着要回家。常菁菁看看表，时间已经接近十点，也提出回去休息。沈耀当即答应了。

上了车，沈耀问先送谁，李小芬毫不犹豫地抢着回答说：“我去菁菁那儿！”

到了常菁菁住处的楼下，常菁菁扶着李小芬刚下车，欢庆突然钻了出来，让常菁菁大吃一惊。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指着沈耀说：“这是沈总……”没等她介绍完，欢庆就接上了，冷嘲热讽地说：“我知道，沈耀沈大老板。沈大老板什么时候大驾光临的北京啊？”沈耀大度地笑了笑，回答说：“今天刚到。接着伸出手想和欢庆握，欢庆假装没看见，又转脸对常菁菁讥讽地说：“怪不得回来也不见，和沈老板有约在先啊！你常菁菁现在知道自己的魅力了吧？”欢庆这几句冷嘲热讽的话和他很不友好的表现，让常菁菁有些生气，有些失望，同时也让她觉得没有面子。她强压着心中的火，强忍着眼里的泪，扶着李小芬往电梯里走。李小芬突然回转身，对欢庆吼道：“欢庆你神气什么？凭什么那么说我朋友。我今天替常菁菁告诉你，她要回九龙沟和沈老板一起搞旅游开发了。你说怎么着吧？”

李小芬的话让在场的人一下子都沉默了。常菁菁心里一阵紧张。她不敢回头看欢庆的表情和眼神，赶忙关上了电梯的门。

进了常菁菁的房间，李小芬一头扎进卫生间，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从卫生间出来，她拍了拍肚子：“全都吐出来了。再和姓沈的喝半斤都没事。

常菁菁生气地瞪了李小芬一眼，就进到卫生间冲澡去了。她一边冲澡一边想着欢庆。此刻欢庆在想什么？他一定气得发了疯。李小芬啊李小芬，你怎么这么冲动这么莽撞呢？你让我怎么向欢庆解释？她一边冲澡一边想，不时关上淋浴器，侧耳听一听。她非常希望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然后听到欢庆的声音，那怕是他发牢骚，说气话。她冲完澡，穿着睡衣出来，李小芬目不转睛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从床上跳下来，扑过去抱住她，大笑着说：“常菁菁呀常菁菁，我真他娘的嫉妒你。你不光有一张迷人的脸，还有一副动人心魄的好身材。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摊上？你瞧瞧沈耀那眼神，那叫一个温柔，那叫一个含情脉脉。如果他现在看见你，保不准会……”

常菁菁朝李小芬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滚蛋，惹事精。

李小芬不服气地说：“你是嫌我刚才对欢庆说了实话是不是？告诉你，我好多事上都服你。你聪明伶俐，学东西比我快；你做事认真，干什么事比我有耐心；你为人诚实，比我重情重义。但是，就你在感情上的黏黏糊糊，该断不断，让我瞧不上。你要是怕欢庆因为你回九龙沟干自己的事和你分手，而你又真的离开他就不能生活，就不要举棋不定，不管谁说谁劝，就是那儿摆着金山银山也甭动心。你要是觉得回咱老家能干一番大事业，挣一笔大钱，让自己的价值最大化，你就不要顾虑欢庆怎么想怎么做，就是前边横着刀山火海也往前走……”

李小芬的这番话，说得常菁菁心潮起伏。她踌躇片刻，对李小芬说：“你说得慷慨激昂，我问你，你给冯俊才是怎么说的？”李小芬说：“我不想给你说过程和细节。我已经告诉你，冯俊才追我屁股后边要跟我去九龙沟。”常菁菁叹息一声：“可欢庆不是冯俊才呀！”

李小芬钻进常菁菁的被窝里，转了个话题说：“哎，沈老板对你真好呀，我看你不如就跟了他吧。”常菁菁说：“跟他？那欢庆咋办？”李小芬说：“欢庆当情人呗，你又没卖给他。哎，你跟欢庆上过床了？”常菁菁轻轻打了她一个耳光，生气地说：“你才跟他上过床呢！”李小芬一骨碌翻了个身：“你说你个常菁菁，你他娘的白活了二十多岁，连个男人都没见识过，我都替你亏得慌！”常菁菁说：“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李小芬！”李小芬说：“说正经的，这就是正经的。我觉得沈耀比欢庆好，我要是你，就跟了沈耀，要是还惦着欢庆，就跟他也好着。”常菁菁说：“让我学你？”李小芬认真起来：“真的常菁菁，我觉得姓沈的人不错。欢庆如果不支持你，你就和他分手，跟沈耀好！”接着，李小芬告诉常菁菁，她现在徘徊在两个男人之间。何老板待她不错，像个父亲那样关心她、爱护她，尤其是能容忍她。何老板知道她和冯俊才在恋爱，不仅没有打她骂她赶她离开，还嘱咐她好好对待冯俊才。何老板从李小芬这里得到的也不仅是肌肤之欢，同样也从她这里得到了慰藉、放松和温暖。李小芬从未想过让何老板离婚，那不符合她的道德准则，即便是取代了何老板的老婆她立刻就会拥有何老板的亿万家产，她也不愿何老板的老婆因她而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两个人在一起彼此都没有感情负担。有一回，何老板要带她去海南。二人已经到了机场，何老板接了他媳妇的电话，说是要随他一起去。李小芬二话没说就退了机票。何老板很不好意思，连说对不起小芬，李小芬却哈哈一笑：“咦……这算什么？又不是给俺爹奔丧！”所以，何老板才更加喜欢她，甚至是尊重她。冯俊才与她分别只有国庆假日短短的一周，却想她想得死去活来。他给她发信息说想她想得快受不了。她回到北京就给冯俊才挑明准备回九龙沟。冯俊才不仅不反对，还要陪她一起回去。她说她把和何老板一起，和冯俊才一起看成是享受生命的一种方式，一个过程。她告诉常菁菁，想到何老板，她就觉得有依靠；想到冯俊才，就会感受到身体里蓬勃的生机和火烈的力量。

常菁菁说：“李小芬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李小芬说：“你就是菜鸟一个。接着撺掇常菁菁：“菁菁这回你得让欢庆给上了，保准你上一次想两次，上一回尝尝？他上了你，才不会轻易放弃你。”常菁菁乐了，她知道李小芬说的是东华门小吃一条街那个卖爆肚的吆喝的广告语，人家吆喝的是：吃一碗想两碗，来一碗尝尝。她和李小芬去吃爆肚时李小芬就篡改过。她让李小芬说得心里热乎乎的，身上也热乎乎的，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冲动。她推了一下李小芬，忧心忡忡地问她：“说正经事。你觉得沈耀还真诚吧？他一下拿出五百万应该不会食言吧？”

李小芬说：“别费那么多心思了，老得快！要我说，一是看姓沈的合同怎么签，钱到不到位；二是看看马坡的态度，让不让咱。对咱有利就干，没有利咱拍拍屁股回北京，又没有什么损失！”

常菁菁长长地叹息一声，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李小芬说：“你这一会儿都看好几遍了。有电话来手机铃声还不响啊？你是不是担心欢庆会为你自杀？把心放肚子里，睡吧。”李小芬说完转身睡了。

常菁菁睡不着。她了解欢庆，在她面前欢庆不是那个绅士般的沉稳的法学硕士和律师，而是更像一个孩子，他需要爱，需要温情，需要安抚，需要撒点娇。他几次表明要和她结婚。她都说：“咱才认识多长时间，等一等吧！”可是欢庆一句话就说得她心动：“我都三十多了，才刚刚找到自己的爱情。你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呀？”她答应欢庆认真考虑考虑。国庆节她和欢庆回九龙沟见了她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对欢庆非常满意，基本同意了她和欢庆的婚事。如果这时候自己回九龙沟，欢庆会怎样想和怎样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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