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

我慌乱地抽出纸巾擦手，然后回到了包间。

霍岩就这样站在众人面前，一身修身的西装，双手随意地插兜，显得没什么气势。可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特别冷，就像腊月里的寒风，往我身上一扫，我就全身发抖。

我心尖忽然颤了颤，自己不辞而别不说，还挂了他的电话跟他断绝往来；现在，又以张浩然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他一定很生气吧。

“小洁，给我个面子。”张浩然走到我面前，体贴地扶住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你不想喝酒了，给你倒杯饮料，敬一下这个霍总，可以吗？”

他的语言很温和，并没有强迫我的意思。

可说白了，今天他请这么多人过来，就是为了庆祝我工作室开业的。我帮他应付一下别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可这个“别人”是霍岩，看到他我就觉得双腿发软，只能咬紧牙关，默默给自己打气。

我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迎上霍岩深不可测的双眸，微笑着说，“相遇即是缘分。霍总，我不胜酒力，就用饮料敬您一杯吧。祝D&W越来越好！！”

霍岩沉着脸，并不回应。

田梦梦看笑话似的看着我，对着霍岩甜甜一笑，“学长，我就说嫂子她长得像你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吧。”

霍岩冷笑了一声，嘴角抽了抽说，“我女朋友比她好看多了。”

这一点我承认，秦丽娜眼睛大，皮肤又水灵，属于那种古典美女，而我最多只能算是清秀，没有她好看。

见我们僵持着，张浩然过来打圆场。他以为霍岩是不喜欢喝白酒，就重新为他倒了一小杯干白，然后自己举着那杯白酒，对着霍岩说，“霍总，小洁是我女朋友，她在紫石律师事务所开了一间工作室，今天我们大家来帮她庆祝的。既然她和您是校友，以后也请您多多关照！”

张浩然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霍岩的眼神更冷了。

张浩然手里那杯干白干巴巴地悬在半空，在水晶吊灯的灯光下露出金灿灿的光，特别明亮。

“这种话，由不得你来说。”就在众人始料未及的时候，霍岩拽着我离开了包间，任我怎么挣扎都没用。

全透明的专属电梯飞快地下楼，直奔停车场。

金砖帆船酒店是江边的一座六十多层的五星级酒店，专属电梯更是选择透明设置，将满城的春江夜景尽收眼底。

我无暇顾及电梯外的江景，看着他好看的侧脸，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来了，“你干嘛？你放开我！”

“这些天，你就跟这个张浩然在一起？所以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短信？”霍岩并没有放开，他撑着胳膊把我圈进电梯的钢化玻璃墙上，我们正在急速下降，而背后的江景吓得我腿软。

也不知道我是作死呢，还是赌气，明知道霍岩现在心情不好，我竟然不肯说话。他看着我的样子，也越来越不耐烦了，阴沉的眸子里燃气一束火光，眉毛拧在一块去了，一下一下戳着我的肩膀，冷笑着说，“我的心意就是这样被给你糟蹋！狗都不吃了！”

预料中的一拳，没有打在我身上，而是打在了我背后的钢化玻璃上。

我甚至能听到他的拳风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

幸亏这电梯的质量过硬，不然我们两个就要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真的要死在一起了。

电梯内，我俩挨得很近，他一呼一吸直接都带着薄荷的味道铺洒在我脸上。

“叮咚！”一声，地下停车场到了。

我赖在里面不肯出去，他不由分说，直接把我扛到肩上。

“喂！你干嘛？”我傻了，“我的东西还在上面，你让我去拿一下！”

他一巴掌排在我的屁股上，“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你是我的女人，还敢背着我找男朋友，是不是皮痒了，嗯？”

“我已经从欣荣地产离职了！喂，你放开我，我会自己走！”

他全然不顾我的挣扎，硬是把我塞进了后座，然后整个人压了进来。

我呆呆地靠在座椅上，迎着他愠怒的视线，生怕他直接在这里把我给办了，弱弱地解释说，“张浩然不是我的男朋友。”

一听这话，他脸上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些，坐在我身边，递了几张纸帮我擦眼泪。

“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他问我。

“因为我受够了。”我沉着眸子说。

霍岩的脸色又绷紧了，双眼中燃起一点腥红，眼神就像是利剑一样穿透我的心，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说一遍？”语气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瞪着他寒霜般的眼睛咆哮，“我说我受够了，是我不想再接受你对我的关心了！我不想要你对我的好了！既然不会在一起，那么还要这样撩拨做干什么？我求求你放过我，我想过一个正常女人的生活。”

“你对我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但我不一样，我的心已经老了，没有办法去爱别人了。如果我还是二十岁的小丫头，可以什么都不顾忌地跟你在一起，不计较名分，只在意感觉。可那天你接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你要娶李妍菲，我发现我就是在自欺欺人！”

“承认吧，霍岩。李妍菲能给你的东西，我给不了。所以，我不想那么狼狈，等到你跟她结婚的时候再结束。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从欣荣地产辞职吗？前二十五年的人生我无法选择，现在的每一刻，我都可以自己决定，决定做什么样的人，成为什么样的人，爱什么样的人。”

“既然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分开，为什么不趁现在呢？我清清白白地离开你，然后你去结婚，至少在我的心里，会祝福你，会觉得你和你的妻子彼此忠诚，至少可以告诉自己你是幸福的。虽然你的幸福，与我无关。”

说着说着，嗓子就哑了，眼泪也被空气蒸发干了。

安静的车厢内，只剩下我抽泣的声音。

霍岩沉着眸子看着我，清俊的脸上挂着一丝悲伤的表情。半晌，才孩子气地丢出一句话，“那我可以不结婚，你就不必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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