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鸣笛声，夜已深了。

孟喜吞云吐雾地继续说，“反正我也看开了，男人嘛，就是一女性用品。我就不信那个D&W的总裁会娶一个出台小姐做妻子，最多包她做二奶。其实苏洁，你长得也不差，只可惜，你不不干我们这行，白瞎了这么漂亮的脸蛋。”

我喃喃地说，“我只想过好自己的人生，不要赚很多钱，只要安安稳稳、家庭幸福。”

说着说着，就有些伤感，我想到了外婆。

我的家，就是我跟外婆两个人了。来北城工作好几年，当初说好买房接她过来的，到现在还没有兑现。

“孟喜，其实你本性也不坏，但是人啊，要学着向前看。钱这个东西，够用就好，多了就是数字而已。为了钱，出卖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其实挺可悲的。”

孟喜以为我是在说她，其实我是在说我自己。

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失望绝望，不能失去积极向上的心态。没有钱，可以去找工作，凭自己的努力好好赚钱，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够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烟灭了，怅然地说，“我们在名凰的这群人啊，就数你活得最真实。日夜颠倒，纸醉金迷，我们都觉得自己活在梦中，以为梦醒了，就不痛苦了，以为梦醒了，一切就好了。可你不一样，你看钱的眼神不一样。我没你这么视金钱如废纸，我这一辈子，就是想赚钱。男人靠不住，我要赚越来越多的钱，然后抱着取暖。”

“你打算，一辈子呆在名凰？”我问。

答案很明显，青春有限，时光短暂。

孟喜笑嘻嘻地瞄了我一眼，伸手去够我们桌子上的烟灰缸，手指轻轻一挑，一截烟灰落了下来，“你啊，就是操心别人的事情太多了，操心自己太少。你想过你自己吗？十年过去，你我一样会老，但不同的是，那时候我肯定比你有钱。”

我虽然不同意她的一些观点，但不得不说有点道理。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就先聊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你啊，就是太幼稚太天真了。有时候看到你吧，我觉得挺惭愧的，对你一个白的像纸的女人耍手段，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她吹了一口白烟，轻佻地看着我，“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你，秦丽娜可不是什么好人，她没我这么心软，毕竟我只要钱，不敢害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知道了她的意思，对她表示感谢。

但她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我不会忘。所以对于她的话，我也只是听一半信一半。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马路上的车流渐渐少了。

我们叫了辆滴滴，在马路边上等车。

洛三鱼担心地对我说，“刚刚那个女人怎么回事啊，不像是正经姑娘，还有他身后的那个大个子，看上去是个混混。姐，你可少跟这种人接触。”

晚风拂面，吹散了人心中的烦躁。

路灯将绿化带中水杉树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我看着他真诚的脸竟然觉得有些动容。我解释说，“我也不想跟她接触。只不过我的朋友，刚好是她的仇人。”

“这么一说，跟何康的情况差不多。”洛三鱼若有所思地走在路上，回头看着我，“何康老婆跟人家跑了，几年没回来了。去年过年的时候，我们两个被追债追得厉害，所以躲到陈家南家过年。你猜怎么着？他老婆找的人就是陈家南的表叔！因为这事儿，他们俩打了好几次了。”

天底下还真是有这么巧的事，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来。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南哥，他压根不知道这事儿。再说了，他表叔是做冷冻行业的，家大业大的，跟着他日子好过。南哥表叔娶媳妇的时候给了二十万聘礼，正儿八经办婚宴的，只是没领证而已。经过这么这一闹啊，两边都下不来台。”

原来是这样。

夺妻之仇，兄弟在场却帮不上忙，可见何康对陈家南心里其实是有意见的。

“那天我被……”想到霍岩那天对我的举动，我有些双颊发烫，我吞了吞口水继续说，“我是说，我下去之后，他们是怎么发生争吵的？”

洛三鱼的脸皱成了一只黑苦瓜，看上去相当头疼。他义愤填膺地说，“这个问题也是老生常谈了，何康抱怨陈家南当初不该接下恒久建设的活！这话说了多少遍了，也吵了多少遍了，我没想到他们真的会动手。”

我迟疑地看着他，眼前灵光一闪，“何康觉得恒久建设有问题？”

“这个我也不清楚……其实姐你知道我的。我没什么文化，在工地上负责施工，干点粗活还凑合；但何康不一样，他是大学生，做预算，还做总账，他懂得比我多。他说恒久建设有问题，肯定是有问题的，后来也是事实，霍存礼跳楼自杀就证明了这一点。但这些事已经过去了啊，抱怨没有用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向李欣荣要钱。要到钱，一切都好办了。”

我潜意识里，觉得何康肯定知道一些内幕，但是他这个人不善言谈，也比较内向，我应该怎么让他开口呢？

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洛三鱼送我到公寓门口。

这时候，停在我们旁边的一辆商务车缓缓地落下驾驶室的玻璃，露出崔成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苏律师，我等你等了好久啊。”

“你？找我？”我诧异地看着他，本能地问，“霍岩他，怎么了？”

“我是来拿钱的。”崔成林生无可恋地看了我一眼，“在这里已经等了四个小时了。你知道四个小时，足够我做多少事了吗？”

钱？

我这才想到要还霍岩的那两万块钱。

可是，钱呢？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挎包，里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钱丢了吗？

我忽然觉得太阳穴跳得厉害，秦丽娜那句轻佻的话在我脑海中响起，“毕竟我只要钱，不敢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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