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他眼神里的光亮，忽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我努力想挪开自己的脑袋，霍岩却伸手勾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他笑了笑说，“回答我，你要怎么报答？”

“霍岩，我——”

“苏洁，你不傻，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他弯下腰来，温柔地看着我，“其实你心里肯定有我的，我知道。毕竟我们之间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否则你不会三番两次的顺从我……”

他的嗓音带着磁性，就像是催眠一样，悦耳动听。

“我答应你，因为我也还爱着你”这句话几乎到了嘴边，还是被我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不，我不能被他蛊惑。

我脑海里猛然想起那张有着“霍存礼”签字的合同，霍岩的回国、D&W的合作，这一切明明存在着某种联系，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理智在提醒我，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能轻易答应他。

可我的心，早已出卖了我自己。我就这样看着他，脑海里想起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那些青涩的时光，美好到破碎的故事，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我好爱好爱霍岩，纵然我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乖，不哭了。我不逼你。”他幽幽的看着我，抽出两张纸巾为我擦眼泪，安慰我说，“你好好养伤，不用担心，别的都交给我来做。”

“嗯……”我抬眼看着他，忍不住将心里的话通通告诉他，“其实，昨晚我根本没想到你会来救我。当时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但是你知道我后来忽然见到你有多开心吗？其实人到了生死关头，想要的东西真的很少很少。当时我看到你，第一个反应就算是现在要是死了，也死而无憾了。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霍岩眼里的阴暗渐渐散去，眉毛微微一扬，骄傲地看着我，“那还不承认你爱我？”

“爱又怎么样，不爱又怎么样？”我苦涩地着看着他，“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一座富士山，你可以看到它，但是不能搬走它。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移动一座山呢？回答是，你自己走过去。”

“那你，愿不愿意，走近我。”霍岩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中有种莫名的期待。

愿意吗？

我喃喃地说，“其实这句话的意思是，爱情就是这样，逛过已足够。我曾经爱过你，就算现在也为你心动，但是找不到任何能让我留在你身边的理由。”

霍岩应该听懂了我的意思，但却不认同，不服气地骂了一句，“傻逼理论。”

他并不打算放开我，弯腰吻了吻我的眼睛。在我没有防备之前，又吻了吻我的额头，他说，“我不逼你，你也别哭了。”

“你哭的样子，让我很心疼。”

我吸了吸鼻子，不想再在他面前流泪。

良久，相对无言。

霍岩无奈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阳光而立，身形挺拔的背影莫名有种失落感。

我心中不忍，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他，“你知道三南项目部，是接的谁的工程？”

我能感到他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过了几秒他回头，凌厉的目光像一把匕首准确无误地刺在我的心上，“你想说什么？”

“霍岩，你别骗我了。欣荣清水园的承建商是恒久建设集团，而恒久建设集团的法人霍存礼先生是你的父亲，对吗？”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正因为霍存礼的案子我是第一接手人，所以你那天才跟我说我不要从欣荣地产辞职，是吗？你想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法务，不值得你霍大总裁这么大费周章。”

他笑了笑，粗粝的手指覆住我的唇，不知道是夸我还是贬我，“苏洁，其实你很聪明。”

“聪明的女人会利用男人的兴趣得到很多东西，只可惜你不会这么做。你要相信我，我刚开始接近你不是因为欣荣地产的原因，只是因为你。只要你愿意，D&W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闻言冷笑。

我想起那天见到他的时候，他对我说的那些话。他说你又不是第一次了，要我负责吗？

说到底，他是恨我的。就算事到如今心结解开，但解不了他这些年对我的恨意和误解。

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在恨她的同时，又爱着她呢。

我不是傻子。霍岩爱不爱我，我知道。

“D&W会选择和欣荣地产合作，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李欣荣是你的仇人，对吧？”我朝他冷笑着，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一丁点的失落。

霍岩怔了怔，旋即也笑了，上下瞄了我一眼说，“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说完，他看着我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伶俐，一点就通。”

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不，我不聪明，我还和原来一样笨。”

“我给过你三次机会，可你都拒绝我了。”霍岩看着我，语气里闪过一丝无奈，“我记得当初你向我表白的时候，第三次是在樱花树下，我答应你了。”

记忆里的樱花，粉得浪漫，红得耀眼。

第一次和他表白，是在图书馆，我手里握着情书，大喊了一声，“霍岩同学，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图书馆里自习的同学，都跑过来看热闹。

第二次和他表白，是在篮球场，他的小腿受伤了，蜷缩在地上，我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拿丝巾将他的腿包裹住止血，可他却抬了抬胳膊，厌恶地看着我说，“不要再跟着我了，你好烦。”

操场上打球的男生，都对我一番奚落。

第三次，就是在樱花树下。那天的樱花开得特别美，晨曦照射在花瓣上，像极了粉色的绸缎。他长长的胳膊把我的脑袋按进怀里，酷酷地说，“看在你没我就不能活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吧。”

那时候，周围都是欢呼声和祝福声。

回忆越是甜，就越是伤人。

崔成林说得对，他不会娶我，最多只能把我当做女伴。可那是我要的吗？

我咬了咬嘴唇，声音是意料之外的苍凉，“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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