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靠近楼梯口的那个房间的门开着，与记忆中的某一幕相重叠。

曾几何时，霍岩因为我的事情跟关老师发生了争执，然后关老师跟我们全班同学闹得不愉快。程兰兰劝我，让我到这里来跟关老师道个歉，说只要我服个软，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竟然相信了，现在想起来我真的是太天真了。

一级又一级地走上台阶，脚步在门口停下来。隔着这道门，刚好能够看到关老师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听到我敲门的声音，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目光又转到我跟前的陆曼身上，轻哼地说，“陆曼，你最好把她身上搜查一下，别落下什么录音笔什么的，免得我们到时候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曼点了点头，信心满满地说，“这个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时候关知汉才站起身来推开凳子，走到我面前，用一种满是嘲讽的语气跟我说，“你要的东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但我们要的东西，你也要给我们。这就看，你有没有诚意了。”

说完这句话，他把刚刚手里的那张纸放到我面前，示意我去书桌上签字。

这张纸上的内容很简单，要我放弃欣荣地产的上诉权。

按理来说，审判结果应该近两天就出来，所以我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打算上诉。

关知汉这招可真阴，仅靠一张来历不明的欠条，就把我吃的死死的。

我告诉自己跟这种老狐狸打交道一定要沉得住气，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在电话里并没有说这一条。这种临时添加的过分的要求，我不接受。”

“不接受也可以。陆曼，带苏洁到书房里坐一会。我去把三南集团的资料拿过来，让苏洁看看值不值这个价。”关知汉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陆曼思忖了几秒，带我去了书房，我找了一个塑料小凳子坐下。

这里的书房不大，但是里面的书很多，书架都快被塞满了，还有不少书零零散散地散落在书桌上。古典的黑色吊灯，书桌上的钢笔，毛笔，都在无声中昭示着它的主人是个文化人。

书架边上挂了一块红色的绸布，就像是荒野中的一片烈火，一下子让整个书房明亮了起来。

陆曼伸手缓缓摸过书架上书，面带骄傲地告诉我，“关老师是个很博学的人。”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忍不住讽刺说，“是啊，博学又多情，不知道糟蹋多少花黄大闺女……”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陆曼的脸因为生气而变得扭曲，尖锐的声音刺得我脑壳发麻，“他不是多情，是博爱你懂吗？这是诗人的品格。”

我心里一阵冷笑，警告地看着她，“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做事多懂点脑子。别人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她能有。

只可惜，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永远拉不回一个陷入爱河的女人。

陆曼，至少目前还爱着关知汉。

这时候，关知汉手里拿着一大袋文件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了。就在我准备站起身去看文件的时候，陆曼忽然抓住我的胳膊说，“苏洁，保险起见，麻烦你把外套脱掉，我要确认你身上没有带什么不适当的东西，比如录音笔、微型摄像机。”

“你什么意思？陆曼，约我来这里的人是你，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么我们之间就没什么诚意可言了。”我面无表情地对上她的目光，皱眉冷哼了一声，“既然我答应了你提的要求就肯定会做到。人与人之间的尊重是相互的，你这么草木皆兵的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你又不是警察，我凭什么让你搜身？”

我俩站在书房里，面对面看着对方。

陆曼伸手理了理长长的卷发，见我和她对峙，她口气也软了下来，“苏洁，你也别为难我。我们大家都是同行，以后在北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把谁搞臭了都不是件好事。和气，才能生财。你现在让我搜一下，我就知道你对我们没有防备，这样一来我们肯定就把东西交给你了。你问我们对你有没有诚意，那我倒要问问你对我们有没有诚意呢？”

我说吧，这个陆曼，真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把包给她搜，她不还给我，到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怎么办？

她无所谓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和她对视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把包放在书桌上，然后把外套脱了，“行，你看吧。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还没不择手段到那个地步。”

她立即走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衣服，确认我里面没戴什么电子设备之后跟关知汉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时候门忽然被人关了起来。

陆曼笑着和我说，“苏洁，你当初之所以接触我，是因为怀疑我和关老师之间有非同寻常的感情，对吗？”

我一声不吭，表示默认。

她轻笑了一声，“你猜得不错，我跟关老师不仅是师生，更是挚友，也是最佳的伴侣。我能懂得他高处不胜寒的那种孤独感，他也能体贴我，给我学术上的指点。我们两个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非常般配。”

我心底有些慌乱，看着她问，“你忽然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正想告诉你的是，我和关老师之间不仅是rou体的结合，更是精神上的爱恋，我们彼此尊重，彼此自由。”她的目光忽然停留在我的胸前露出的一片肌肤，笑得有些诡异，“我们崇洋的是柏拉图的爱情，追求心灵的契合。我爱他，也会给他自由。”

“什么意思？”我总感觉有些古怪，警惕地说，“你们之间什么关系跟我无关！”

“你看到这里就知道了。”她故弄玄虚地走到书架旁边，单手一扬，红色的绸缎飘然而落，一幅画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女孩蜷缩在床上，黑色的头发凌乱的落于肩，身上未着寸缕。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她睫毛垂着，上面还结着晶莹的泪水，泫然欲滴。

稚嫩的身体，小荷才露尖尖角，隔着画面都能感受到那股清甜的体香。

这是——19岁的苏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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