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田小野睡过去了。√我有点累，也睡过去，等到醒来，我看见杨寒整个坐在床的另一边看我，脸上是那种让我感到发冷的笑。

我以为是自己没睡醒，揉了揉眼睛再看，这下确定无疑了。

就是杨寒。

“你来干什么？”我咬牙切齿，压低声音。

他没出声，抬起手，耸了耸肩，表示听不见。

我担心会吵醒田小野，被她看到这一幕，站起来对着杨寒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他也没反抗，站起来就顺着跟我一起到了走廊上。

我把他带到离田小野所在病房很远的地方，确定田小野听不见了，这才冷冷地对着杨寒说：“你来干什么？”

“来谢谢你。”

“谢我？”

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冷笑一声，掏出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就要点燃。

“这里不准吸烟。”我冷冷地说。

他不管不顾，当着我的面把烟点燃了：“杨梅那女人，被你弄到监狱里去了？听说至少还要判五年？”

听他的语气，一点也不恼怒，似乎进去的就是一个无关紧要无足轻重的人一样。

虽然一直知道他们母子两的关系不好，但恶劣到这种地步，我还是有点意外。

“你要来报复我？”

“报复你？”杨寒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冷笑一声：“为什么要报复你？就为了杨梅这个女人？笑话。”

他狠吸一口烟，说：“说了来感谢你就是来感谢你的。那女人，早该进去了。活该。你不动手，我早晚也要动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他真的从来没有过的那种，柔和？

我其实想说，你弄错了，杨梅不是我弄进去的，是她自己。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能告诉我……你跟杨梅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差吗？”

他拿烟的手明显一顿，久久不再说话。

我又问：“你们是从小就这样？”

“不是。”

他吸烟，良久，说：“小的时候，她对我很好，我也很尊敬她。上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说很羡慕我有这么漂亮温柔的妈妈，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

又吸了几口烟，杨寒说：“杨梅小时候虽说对我也算不错，但我更喜欢的，其实是我爸。我爸跟你爸一样，也是个好男人，也很爱杨梅这女人。”

我静静地听着。

“不过杨梅这女人，太狠。她喜欢的，一直都是女人。跟我爸结婚，包括生下我，包括在人前做出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场面，这一切，其实都只是她的一块遮羞布。”

这就好像很多男人，明明是同性恋，却非要取一个老婆，不过就是扛不住家里还有社会上的压力。其实骨子里对女人半点兴趣没有。

这我也能理解。

“可这跟你仇视她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杨寒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要不是她后来主动跟爸爸说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爸爸又怎么会跳楼自杀？她明明都瞒了那么久了，就因为在外面找了个女人，那女人要她跟爸爸摊牌离婚，不然就和她分手。杨梅这女人就为了这，告诉爸爸自己是同性恋，在外面已经有人了，要离婚。爸爸跳楼以后，我亲眼看着她把那女人带到家里来，把她抱在沙发上嘲笑爸爸是个蠢猪，为了这么点事就要跳楼。你说，这怎么没有关系？”

这就是杨寒对杨梅恨之入骨的原因。

可我一个外人，又能说什么？

我沉默一会，开口说：“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什么问题？”

“杨梅第一次给我下药，把我带到酒店以后我从杨梅开的房间里逃出来遇到了一个男人，跟他发生了关系。当时你说那个男人就是你。这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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