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车子到了，却不是以前那辆银色劳斯莱斯，而是辆蓝黑相间的布加迪威航。欧平生从驾驶室里探出头：“那辆是开给别人看的，这才是我真心喜欢的。就是招眼了些。”

陌含看着这辆全球限售的跑车，撇撇嘴：“你们的利润也太高了，二十多亿的地，都能赚钱。”

欧平生饶有兴味得扬起眉毛：“这你也知道？竞拍现场，他们都说我疯了，说我非得赔到大西洋去，但你猜怎么样？转过头，他们又托人说要和我合作。滨江A号，谁拿谁赚。只是在我欧平生手上，赚得更多而已。”

他打开音乐，缓缓说道：“我知道和你说钱很俗气，但我没什么可避讳的，我就是个商人。这一路走来，我只有一个想法——努力让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过得好一些。现在，我终于可以做到，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陌含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让我再想一想。”

“陌含，你究竟在担心什么？”欧平生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陌含缓缓说：“也许是……太快了。”

“那我可以等。”欧平生嘴角露出轻笑：“反正，我已经等了三十年，再迟一些，也没什么关系。”

“什么30年，我们认识才不过半年。”

“可我怎么觉得，这辈子一直在等你？你若不要，我就只好孤独终老了。”欧平生夸张地长叹。

又来了。陌含低头不语：这个男人就是爱耍无赖。

可是心里某处，甜甜的，像是要渗出蜜来。

到了别墅，欧平生的朋友笑嘻嘻地围了过来。房主沈嘉问领头打趣道：“平生，你总算是来了。他们刚撺掇我去酒窖，再迟一步，你就看不到那支康帝了。”

欧平生递上一只鸣远壶：“今天我不喝，还要开车。”

“有什么关系，喝醉了就睡我这里。这里十多个的客房随你挑。”沈嘉问戏谑地看了陌含一眼：“嫂子，你说呢？”

“别胡说。”欧平生牵着陌含走进门：“别在意，他们就是喜欢在嘴上讨点便宜，人都好得很。像嘉问，他的室内设计经常在国际上拿奖，替泰昌出过不少热卖作品。他们两夫妻有专门的慈善基金。”

“这么说，就是我最不仗义了？”对面欧式壁炉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的个子颀长，穿着笔挺的白色衬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陌含吃了一惊，她在电视上见过这人，好像也是滨江A号的竞拍人之一。

“他是上官列，恒越地产的副总，自我入行开始，就和我斗个没完。”欧平生拍拍他的肩膀：“不过，对事不对人，我们私交倒是很好。”

“少来，我对你恨得牙痒。”上官列毫不客气地瞪他：“欧平生，你再这么做下去，我们可都没法活了。我家老爷子发了话，如果再输你一回，就叫我卷铺盖睡大街！”

“哈哈哈。”欧平生笑弯了腰：“哪天老爷子真把你扫地出门，就到泰昌来。除了我的位子，其余的，任你挑。”

“滚！”上官列随手抄起一个小摆件，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欧平生稳稳地接住：“就冲这个，我扣你一半年薪。”

陌含吃惊地看着两个男人像孩子似的打嘴仗，其余人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沈嘉问笑着向她解释：“没事，过会儿两人干一场就好了。”

正说着，上官列气呼呼地卷起袖子：“姓欧的，我就不信，今天又输给你！”

陌含大吃一惊，急忙去拉欧平生：“有话好好说。”

欧平生奇怪地看着她：“陌含，你做什么？”

“你们不是要打架……”陌含话说到一半，周围的人都捧腹大笑。沈嘉问尤其夸张，都倒在了沙发上。

“你们这帮人，怎么合起伙欺负她。”欧平生问明原委，皱起眉头。

“哪有人欺负她，是她自己会错意。”沈嘉问大笑：“台上的许小姐翩然若仙，下了台更是可爱。平生，你可真赚到了。”

“哪有，我和他不是……”陌含咬着嘴唇，闷闷地说。

“喂，姓欧的，你还比不比了？如果比赛情侣对望，我可要叫外援。”上官列冷哼道。

陌含的脸烫得发烧，她看出来了，今天就是个鸿门宴。

“没问题。高尔夫、赛车、海钓、深潜……你说，我样样奉陪。”欧平生笑着回答。

“跑那么远干嘛，嘉问这里就有现成场地。我们徒手攀岩。”上官列摩拳擦掌：“赢了，我要你的布加迪外加一套枫林花语现房。”

“可以。我赢的话……”欧平生勾起唇角：“莫奈。”

“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上官列喷了一口气：“不过，没关系，在专业组里，我都没输过。姓欧的，你今天是注定要走回去了。”

……

别看沈嘉问斯斯文文，却是个极限爱好者，在花园里安了面十五米的专业攀登墙。为了寻求刺激，壁面中夹杂着真正的山岩，锋利而不平整。

不一会儿，欧平生和上官列都换了衣服出来，在墙前活动手脚。陌含见惯了欧平生衣冠楚楚的样子，一见之下，还真有点惊讶。

棉质的衣服包裹着欧平生高大的身躯，风拂过时，能隐隐看见腹部结实的肌肉。午后阳光下，肌肤闪着微微的光芒，衬得他俊秀的五官生出一份英雄气概。

像是感受到陌含的眼光，欧平生转头向她笑了笑。有人说了句什么，引得他大笑起来：“还说是人家的粉丝，整天想些坏主意。”

陌含涨红了脸，找了个角落，远远看着。欧平生系好安全绳，向她挥挥手。一刹那间，他眼里溢出的光华，竟让陌含觉得眩晕。

一声口哨，欧平生和上官列齐齐地向上攀登。攀登墙上横亘各种形状的抓手，但大多距离很远，有的需要一手抓着，然后凌空跳到另一个落脚点。上官列速度很快，手脚交替运动，横着爬过一块极陡的岩壁。欧平生则是稳扎稳打，始终保持一条基本的直线，对下个落脚点作出精准判断，然后迅速前移。

“你看得出平生以前有恐高症吗？”沈嘉问直径走到陌含身边：“三年前第一次蹦极，他的腿都在颤抖，但他还是毅然跳下去了。这是个百折不挠的男人，为了心中的目标，他可以不顾一切。”

“你想说什么？”陌含问。

“我想说……”沈嘉问笑嘻嘻地看向攀登墙：“他今天输定了。”

说话间，上官列离顶端已经不到半米，欧平生咬牙，松开一只手，然后又是一条腿。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像是随时会跌落。

“啊！”陌含脸色煞白，捂着嘴站起来。

“看，这就是我说的。平生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今天，因为你在，他拼命了。”沈嘉问抱着手臂说。

欧平生猛得向上一跃，结实的手臂紧紧扣住抓手，腿向旁边一踏，却差了半步。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一挥，刚好刮在一块突出的山岩上。血，顿时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欧平生！”陌含惊恐地跑过去，一个劲地挥手：“快下来，不要爬了！”

欧平生犹豫了一下，拉了拉绳索，然后继续向上爬。陌含只觉得这短短的半分钟仿佛一个世纪，她眼看着他越爬越高，直到攀到顶端。他立在墙顶对她微笑，然后顺着绳索慢慢滑下。

陌含心急火燎地跑过去，抓着他的手臂，仔细查看。好在伤口并不严重，只是刮掉了一大块皮。她心疼地用手指一点点地把嵌进去的岩石取出，然后给他冲洗、上药。

整个过程，欧平生只是静静地看着，好像与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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