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撕破了夜的宁静，章如菊心急如焚的看着窗外的雨，阿阳已经出去一个多小时了，说是去找个妇产科医生，可都到这会子，还没有来，床上的千夜由于疼痛，慢慢失去了才恢复没多久的理智。√一个精神病患者生孩子，这种惨状真是用正常思维想像不出来的。羊水已经破了，床上一片血污。

怎么办？

章如菊转来转去，一股燥烦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坏了，她拼命压抑，那种烦燥的感觉还是越来越明显，坏了，不会是她的燥狂症在犯了吧！

章如菊再也忍不住了，冲到门边，对站在那里一脸不耐烦的陈娟说，

“千夜的妈，你快想想法子啊！再这样下去，真会出人命的？”

陈娟翻了一下白眼，她比谁都不耐烦，来的路上，她就骂了夏正德一路子，本来吗？这一家子，哪个都是不让她省心的货。儿子吧，一点儿不学好，男人吧，一点挣钱的本事也没有。就说这死丫头，虽然是她出面卖了她，可是卖到的可也是有钱人家，这丫头一点眼力价也没有，怀了这么大的肚子居然还被人赶了出来。本来当时夏正德领着大着肚子，又疯的厉害的千夜回来，她就恨的要死了，那几天，她没时没刻的逼问千夜，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都落到这份上了，无论如何要弄到些赔偿金啊。可没奈何，这丫头疯的厉害，连她也不认识了，更别说能找出那个该死的男人了。她呢，原想找到张美问问情况，谁知道张美已经跑了，连张美都对付不了的人，她当然知道有多可怕。当下就领着全家离开老家跑路了。从此更是恨千夜入骨，没这丫头，她能落到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步吗？

幸好，后来这家晴阳精神康复院派人找到家，说会无偿接受病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可管事的说，这家病院是民间福利组织，就是专门帮助这类病人的。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陈娟担心这孩子生下来，病院再给她送回来，她可怎么养，真是要命。直到听管事的说，这也不需要她过问，孩子病院管了，如果她们家人没意见，病院会看情况决定的，要么送好人家收养，要么送福利院。问她还有什么意见，陈娟当然没意见，只要弄走这对祸害，她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干净了，她能有什么意见。

谁知道这才清静几天，今天一落黑，她靠在门前，看雨下的邪乎，心里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回头看夏正德弯着身子，一边拿塑料盆接屋顶漏的雨，一边搬弄他的旧书，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怎么这么苦的命，男人指不上，儿子不争气，正憋着一肚子气，门被敲开了，她不耐烦的打开破旧的铁门，一眼看到的居然是站在雨中的一个年轻小伙子。

小伙子自称是晴阳康复院的义工，叫阿阳，说千夜快要生了，让她们快些去看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妈，你快看看，这——”

夏正德支着两只手，一脸恐慌，仰着脸望着陈娟，不管陈娟平时如何讨厌千夜，可毕竟是自家的女儿，这会子听着千夜的叫声，夏正德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已经求了不知多少次佛了。“是啊，千夜妈，我没接生过孩子。怎么办，你说，我们要怎么办，这时候再等阿阳可能来不及了。”

章如菊急坏了，今天傍晚，她看着千夜不对劲，好像快要生了，就着急的等着阿阳，这几天阿阳来的也勤。傍晚的时候，阿阳来了，她一说这事，阿阳就忙去安排了，先是把千夜安排住进这间地下室最偏僻的地方，这里是专门关闭特重患者的，隔音效果好。要不然，千夜这样惨叫，还不把院内的人都惊起来。

阿阳安排好这一切，说去通知千夜父母，和去找医生，千夜父母也来一会子，医生和阿阳却连影子也不见。还有千夜的妈，这个女人自始至终脸上都是一副极不耐烦的神色，哪里有一点当妈的样。仿佛千夜不是她生的一样。

眼看着再不问真要出人命了，夏正德真慌了，扑过去，一把抓住陈娟，

“她妈，快想想法子吧，救救孩子。怎么说当年你也在医院妇产科里做过，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还是自己的男人吗？还有脸提自己在医院妇产科里做过。她做过什么，她那时刚生了孩子啊，这该死的男人却没有一分钱，为了孩子，她在医院妇产科做过一段日子的勤杂工。这会子，居然还有脸提。不过，这时她倒不是想和夏正德翻老帐，她脑子里一直在想的是，那个叫阿阳的义工跑到她们家说，让她快些来看千夜，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她问了这关他什么事，那男人红了脸，说他喜欢上了千夜，正和家里人商量，要和千夜结婚，并且还说孩子的事也不要她们担心，他既然决定娶千夜，千夜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孩子。就因为这句话，她才勉强同意和夏正德一起来病院。她可不想把一个疯子和一个婴儿带回家，她可养不活。

“那男人不会跑了吧？”

陈娟不回答两个人的问题，反而冲着章如菊问了这么一句，可真是把章如菊气坏了，要不是千夜正危险着，她一定会冲过去，抓花这个该死的女人的脸。有这样当人这妈的吗？

“她妈，别问那么多了，快点救孩子吧！”夏正德真急了，一向老实的他，这会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上前一把抓住陈娟的手，

“当年可是你让我抱了这孩子的，你还嫌对这孩子造的孽不够吗？要是她真死了，我们——”

夏正德说不下去了。

“千夜不是你亲生的，怪不得。”

章如菊冷冷的看着陈娟，“放心，赖不着你。阿阳一定会回来的。就是他不回来，以后千夜就是我闺女，我养着她，成了吧。你快救我女儿吧！”

哼，自己都是个疯子，还说要养着别人，陈娟才不吃章如菊那一套，不过，她也不能当着夏正德的面，让千夜死了。别看这人老实，可老实人要真拧起来，也没法。

陈娟一边咒骂着，一边去给千夜接生，千夜疯着，一点也不知道配合，夏正德是个男人，又帮不上什么。在章如菊的帮助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在室内弱弱的响起，

“呀！”

陈娟呀一声，手里的血孩子从手上掉落，章如菊手快，伸手接住，抱在怀里，这女人真是神经了，大惊小怪什么，差点摔死了孩子。

章如菊低头一看，心里也是一惊，刚出生的孩子她也见过，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瘦弱的像猫不说，却不像一般初生儿红乎乎的，反而泛着黑青，全身都泛着黑气，那薄薄皮下的细细的血管都看的见，不是红的，却是黑的。

怪不得把接生的陈娟吓的那个样。

嘭！

门突然被撞开了，一身是水的阿阳冲了进来，

“快，带她们走。”

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说要娶她吗？为什么要我们带她走？”

陈娟倒是反应的快。看着全身上下，到处水淋淋的这个男人，还好，这男人来了。要不然，她们家可要倒霉了。

“快，我一时给你说不清楚，人，快来了。他们一来，千夜和孩子都会没命的。快点，婶，你抱着孩子；叔，你背着千夜，快点离开。后门我已经叫了一辆出租车，快跟我来。”

“阿阳？”

章如菊一把拉住阿阳，这到底怎么回事。

“菊姨，你等我回来，还有事要你帮忙。快，叔婶你们跟我来。放心，只是先把千夜安排在你们那儿，我很快就会把手头的事办好，然后带着她们离开的。放心。”

“唉，后来阿阳带你去了哪里？这些年你们过的怎么样？你失去了记忆也好，一切痛苦都没有了，重新开始生活。千夜，好孩子，也许我真不该和你说这些。”

章如菊抚着千夜的头，叹息了一声。

原来如此，千夜无语，当年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后来呢？千夜苦笑一下。

后来的事情，她比谁都清楚，她跟着养父母离开暂住地，来到了A市，她一天天清醒起来，也忘却了往日的一切。往事也不再有人提起。以后她四处打工，养家糊口。孩子呢？小石，从养父和养母的争吵中，千夜不难想像的出来，那一夜以后，慕容阳炎并没有再出现在他们一家面前。养母于是就丢掉了小石。

慕容阳炎呢？她在自己的生活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千夜望着窗外，阳光正盛，室内却暗淡，就像她的人生，永远与阳光一墙之隔，永远走不出这一方黑暗。

“怎么，你们没在一起吗？”

章如菊从千夜的沉默里感觉出了不对劲，伸手揉揉千夜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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