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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穿梭回八年前,陆安县晴阳精神康复院,院内一棵鸡冠花开的正艳,花旁石凳子上坐着身穿白色蓝条病服装的章如菊,正望着鸡冠花出神。
“菊姨!”
快活的男性声音,章如菊抬起服药过度,虚胖的脸,正对一张阳光灿烂的笑容。
“今天又到周日了吗?”
章如菊望着衣着清爽,一脸笑容的帅气青年,这个叫阿阳的二十岁英俊大男孩是这家康复院的义工,是个正在上大二的学生,每个周日都要到这家康复院做义工。一提到精神病人,哪个正常人都躲之不及,而这个阳光青年却偏走近她们这些人。把一缕阳光带进康复院。
“今天的药吃过了吗?”
“嗯!阿阳,坐下陪我说说话。”
“菊姨,你先坐会,我先去看一下上周来的那个姐姐。回头再陪你说话。”
阿阳微笑着告别,转身带着弹跳的步子,向主楼地下室重患者室走去。
慕容阳炎走进大楼,回头看到章如菊还坐在鸡冠花旁,盯着花出神,算来这位菊姨已经来院内一年了吧。看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难把一年前,刚入院时的那个她看成同一个人。慕容阳炎想起一年前,也是一个周日,他到院内来,正遇上从车内被五花大绑拉下来的章如菊,头发蓬乱,衣衫肮脏,神情疯狂,嘴里大喊大叫,全身扭的像麻花。典型的精神病燥狂症。现在居然可以衣着整洁的,坐在院内看花了,看来这工作就像他最初认定的一样,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啊!
在上大一那会,他就向父亲说,他要到家里办的康复院去做义工,父亲慕容原野像盯一个疯子一样的盯的他浑身不自在。
“你疯了吗?你不要忘了你是华生集团的接班人。如果真想实习,你也应该到适合你的地方去。”
父亲慕容原野一失往日常态的责骂了他。这在他们父子之间是从没有发生过的。父亲一向为人宽厚,又加上中年得子,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一向是宠爱有加,甚至到达溺爱的程度。像这种责骂那可是第一次。
慕容阳炎倒不生气,走到父亲身后,从后面抱住父亲的腰,嘴巴贴着父亲的耳朵,带着讨好的成份,
“爸,您生气可以骂阿阳,可别气坏了自己身子。你身子一向不好的。我呢,想去康复院做义工也不是突发之想。爸,我听姑母说你年轻的时候,在美国曾经接受过精神康复治疗。我不能想像一个人失去自己的感受是什么样的,爸,我想这样能让我更近的接近你,更深的接近生活的本质。接近更真的人性。爸,你说世上还有哪所学校能有这样一个地方更能教育人,成长人呢?”
慕容原野脸上现出笑容,这个臭小子,怪不得他母亲竹韵常说,他们这个儿子,倒更像一个贴心的女儿。
“爸,你同意了,是不?我就知道爸一定会同意的。因为这也是爸想做的一个事业,不是吗?要不然爸就不会投资开这家康复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慕容原野还有什么理由阻止儿子呢?正如儿子所说,他也曾经是一名接受过精神治疗的病人。
但他还是向儿子提出一个条件。不能让外界知道他的身份。如果让外界知道华生集团的继承人经常进出精神病院,无论怎么说,都会有麻烦的。
就这样慕容阳炎顺利通过父亲的允许,成了晴阳康复院的一名义工,他是以学校名义报名加入的,所以在大家的眼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义工。
走过长长的通道,慕容阳炎进入地入室重患者室,这里顺着通道两边,都是关着门的小屋子,晴阳精神康复院重患者都被关在这里。精神病患者有很多种,其中有暴力倾向的也不少。所以每一个才进入院内的患者,都要留在重患者室观察一月,直到没有明显的暴力倾向,才会被转到普通病室。
那个上周才来的姐姐就被关在38号。
慕容阳炎摸了一下口袋,那里装着一瓶维生素片。虽然只是上周远远的看到一眼,他对38号的肚子还是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凌乱的长发,突出的巨大的肚子,让人担心随时都会被撞破一样。
“阿阳,今天来这么早?”
张护理放下手头的东西,对慕容阳炎笑的开心。
“张护理,我想看看38号姐姐,现在可以吗?她没问题吧!”
“哦,当然可以,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都很安静,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哦!因为她怀着孩子,所以暂时不能用药物治疗。”
刷!铁门被拉开的声音,在宁静的地下室,发出触目惊心的刺响!
随着响声,昏暗的室内,一个原本蜷缩在木床中间的女人,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滚着爬着,把全身都缩到木床靠墙角的那一小点的位置里,双手抱头,曲膝紧缩。长长的凌乱的发,摭盖住了整张脸儿和半个背,只是那突出的大肚子可怕的挺着,无处可躲。“不要怕!我是这里的护理,我叫阳炎,就是太阳的阳哦!你看我带什么来给你了——”
慕容阳炎像以往对待陌生患者一样,走向前几步,倾身,耐心的劝说。
靠的近了些,病人宽大病服遮不住的胳膊,腿儿,上面全是疤痕,新旧罗列着,青紫乌黑,
越发显的瘦弱可怜。
慕容阳炎心里一酸,不经过这事的人很难想像,其实精神病患者的痛苦除了精神世界的光怪陆离,还有身体上的痛苦。在失去理智的情形下,她们的身体早已不是一具肉体,对外界的一切都缺乏保护意识。
可怜见的,这位姐姐还是个孕妇!
他在大学选修了心理学,看的出来这名患者是典型的自闭精神病患,这类患者多是受到巨大打击,选择有意识的逃避现实,才会把自己整个灵魂和理智锁在黑暗里。
对待这类病人,最主要的就是耐心和爱心。
慕容阳炎一个人自导自演了大半个小时,孕妇姐姐依然缩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慕容阳炎没招了,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打开,一股浓郁的奶香飘在空气中。
随着慕容阳炎的手动,香味更加浓烈,
“给你这个,好甜!”
长发动了一下,慕容阳炎偷偷笑了,其实精神病人有时候就是一个孩子,既然她们失去了部分理智,可是她们的记忆里往往会下意识的保留住最美好的部分,一个人最美好的部分不就是纯真童年吗?
长发又动了一下,直到长发如藤萝般散开,一张小脸,苍白瘦弱的小脸犹如洞中的小老鼠,探了出来,
一瞬间,慕容阳炎呆住了,眼睛,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明亮黝黑,怯怯的,弱弱的,一对长长的睫毛受惊般的扑闪着,这双应该流光溢彩的眸子,此时只有一片迷茫。
这哪里是什么姐姐,这张太过瘦弱的小脸,眼睛显的特别大。这分明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谁这么残忍,看这孩子突出的大肚子,不用说也知道这孩子一定经历了最悲惨的事,成人的世界真的太过残酷,所以这孩子才把自己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此再也不愿意出来吗?
慢慢的,女孩伸出了一只苍白瘦弱的手,慕容阳炎把手中的棒棒糖递过去,可是那只手却没有接棒棒糖,却伸进盒子里,拿起了那支洒满香水的玫瑰,女孩脸上带着如雾般的笑容,慢慢的,把花拿到面前,小脸儿整个埋进了那朵艳红的花里。
慕容阳炎彻底呆掉,这份礼物原是他买给女友金果果的。果果是他们慕容府上金管家的女儿,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可谓青梅竹马,那天是果果的生日,他为送什么礼物昨天已经想了一个晚上了。
什么东西才不俗气呢?直到今天他走进花店,看到这款礼物,就觉得这简直就是专门为果果特制的。一个心形的巧克力盒子里,装着两支彩色棒棒糖,中间一支怒放的红色玫瑰。就如那位店员小姐说的一样,一心一意,甜甜蜜蜜!
女人就是女人,全世界的女人看样都是喜欢花的,慕容阳炎开心的笑了。他从没有想到,自从这一天开始,他的人生再也不一样了。
因为自从这一刻开始,他遇到了一个名叫夏千夜的丫头
“如菊!”
男性沉稳的声音唤醒了章如菊的迷梦,她睁开眼睛,看到第一眼的就是,花中天微笑的脸。
“到家了吗?这么快?”
章如菊微笑一下,扶着花中天的胳膊,下了车,夜幕降临,暮色里的花家别墅,静谧安祥,在群绿环绕中,令人安心极了。
空气中,有一股别样的淡淡甜香,
“欢迎夫人回家!”
大门洞开,两排并列着保镖佣人,一齐躬身问好,倒把章如菊吓了一跳。
外面都说花家的规矩大,像以前的老势家族,讲究多。可没想到,讲究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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