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他从那个噩梦中醒来，四周是一片黑，他头疼欲裂，全身像有许多条虫在钻。嗓子眼里痒痒的，伸手摸索着，要下床去卫生间。

一摸之下，却摸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

他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到床头去按灯，却按了个空。他的卧室床头上明明有个灯，此时却不见了。

“来人！”

空旷的夜色里，他的叫声听起来有点瘆人。都不像他的声音了。

“来了。”

随着应声，门开了，灯亮了，不是明亮的，却是一盏朦胧的小灯，只有点点亮光。

饶是这样，花千树也看清了来人，黑总管，他怎么在这里。他树园值夜的佣人，何时变成黑总管了。

看着花千树脸上表情阴明不定，黑总管低了声音，

“这是月园，少爷。今天是七夕。”

月园？七夕？

花千树纷乱的头脑这才透过一丝风，哦，七夕，他想起来了。今天晚上，他喝醉了，喝了醒酒汤睡了。睡前他好像是听黑总管说，床奴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是的，床奴，自从八年前，雪儿死后，他把自己关在雪园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眼睛熬出血来，父亲花中天派黑总管给他送来一个女人，他也不知道后来到底是怎么了。只知道，黑暗中，他扑在那个四肢捆绑的小床奴身上，颠狂如魔……

那夜之后，他走出雪园，封了雪园。而那个床奴呢？现在回想，他已经想不起那个床奴最后的下场了。只听黑总管说是从夜总会找来的妓女，一个妓女，黑总管会给她最合适的价格，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自从那年以后，每年这一天，他痛苦疯狂，黑总管都会不声不响，送来一个床奴给他发泄，八年如一日，已经成了惯例。

只是八年来，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他会在这个时刻清醒。

这才第一次清醒中，面对了这个场景。

灯光虽暗，花千树还是清楚的看到，那穿着白色棉裙的小床奴，四肢被绑，眼嘴被黑丝带所缠，蜷着身子，躺在床上，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和那些变态的嫖客有什么区别，而这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到这种程度的妓女，也真是让人作呕！

“我动了她？”

花千树皱眉，看着黑总管，黑总管先是一愣，而后慢慢点了点头。

“把她带走！”

花千树下床，穿衣，走了出去。

没有看到身后黑总管若有所思的脸。

稍停片刻，黑总管一挥手，门外有人进来，

“按老规矩办！”

来人点头，抱着小床奴离开。

黑总管走出来，黑暗中走出一人，

“少爷往雪园去了。”

“跟着他！要是出了什么差子，仔细你的皮。”

黑总管站在月园里一会，慢慢往树园而来，树园静静的，黑总管进了花千树卧室，皱鼻子深吸了几口空气，然后踱步到床头柜前，看到兰花盆中点滴的褐色液体，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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