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那端轻佻含笑的男声传来，我愣了一愣，脑海里蓦地浮现了盗墓笔记里面的那句话——鱼在我这里。

张起灵？

我眉头一皱，不好的预感渐渐涌上心头，我看了一眼病房门，快步走到一边的休息区，冷声问道：“你是谁？”

疯狂的DJ音乐和男女的叫喊声像一把巨大的锤子，从话筒里狠狠砸了过来，我感觉耳膜都要震破了，刚想从耳朵上拿开，对方大叫着喂了一声，笑道：“你别管我是谁。诱欢，七号房，要是你不过来，就等着看你朋友怎么被我们玩死吧。”

“恩恩，你别过来！不要上他的当！”

我正在思索着，话筒里徒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叫喊声，接着就是啪啪两声，像是极其凶狠的两耳刮子，女人一下子没了声音。我心一紧，握紧了手机，寒声道：“住手！我现在马上过去，你要是敢动她，别怪我报警。”

“哦？尽管报，不就是关几天，看看谁损失大。”

对方冷笑一声，说了一句速度，便挂了电话。

靠！

也许是因为之前在病房里邱磊的口气，又或许是这两天实在太累了，再不然就是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我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我用力按下锁屏键，突然觉得气的想吐血，拿着手机半天，扬了扬手，却还是没有扔出去。

苏恩，要冷静。

我平缓了呼吸，对着电梯旁的镜子拍了拍脸，轻手轻脚的走进病房，并没有拿车钥匙，只拿了点钱，走到门口，回过头朝床上看了一眼，房里没有开灯，皎洁的月光从高高的窗户透进来，洒在病床上男人颀长的身躯上，斑驳的光点似乎在诉说着落寞萧索。

“你去哪里？”

手刚碰到门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我笑着回过身，说道：“你睡吧，我下楼一趟买个东西。”

男人依旧侧躺着，连手都没动一下，“刚刚是谁的电话？”

“小诗的，”我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道：“她在对面的烧烤摊喝多了，我去接她，顺便买点面包。”

“要走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别明天又回来拿。”

我走过去把他的被子拉了拉，温声道：“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似乎听见了男人沉重的呼气声。

下了楼，我到不远处的数码市场买了一支数字录音笔放在牛仔裤的口袋，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因为怕邱磊知道，所以我并没有麻烦齐睿，站在路边给许安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有接，我发了一条短信给他，担心小诗便直接打车到了对方说的地点门口。

刚下了车，头顶偌大的招牌上闪着七彩绚烂的灯，忽明忽暗的照在脸上，让人忍不住随之沉沦。诱欢，是一家大型夜总会，里面应有尽有。以前跟着邱磊陪客户或者朋友宴会，我也来过几次。

七号房。我心中默念，侧重身子穿梭在舞动身体的男女之间，时不时有人过来问几句，我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走到包厢门口，里面欢呼唱歌的声音扑面而来，我将录音笔打开，刚要伸手敲门，一阵凉气涌了出来。

“哟，邱太太来了？”

裴明拿着酒瓶，撑着门斜斜的站着，扬起眉毛看着我，伸手搂了过来，“快进来快进来，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果然是他。

我心中无声冷笑，厌恶的皱了皱眉，一个侧身躲过他的手，冷冷问道：“小诗人在哪儿？”

裴明笑了笑，并不回答我，只是仰头靠在门上，我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进去，昏暗橙黄的灯光下，一个女人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被两个男人抓着双手，嘴里也不知道塞着什么，呢子大衣扔在一旁，身上单薄的打底衫凌乱不堪。

“小诗！”

我眼眶一红，举步冲到沙发旁边，一把将小诗拉了起来，旁边的两人也阻止，我伸手扯下小诗嘴里的东西，她眼神迷离，浑身酒气，双颊略微红肿，嘴角竟有血迹。

我拿着从小诗嘴里扯下来的东西，细细看去，竟是小诗的胸衣。

“裴明！”

我低头看了看，小诗的裤子还在身上，似乎并没有撕扯的痕迹，松了一口气，我将小诗护在怀里，眼神锐利的看向走到桌边的男人，呸了一口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裴明依旧拿着酒瓶，仰头喝了一口，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上面酒渍斑斑，领口随意的开着，咂了咂嘴道：“不过就是还给该还的人罢了，没想到居然一箭双雕了，看来老天爷待我还是不薄的。”

该还的人？

我脑海中闪过商澈说的那句话，是我的仇家干的。

我搂紧了小诗的腰，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腿，确认录音笔还在，扬起眉，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这么说，当时找人侮辱小诗，包括这一次的车祸，都是你找人做的？”

“是。”

裴明毫不避讳的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邱太太，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儿你来了，我重见天日这么些日子，还没有什么美女陪我喝过酒。公平起见，你既然想救你朋友，那咱们就好好喝一喝，赢家决定一切，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快速接话，搂着小诗就朝门口走去，“裴先生，是你抓了我的朋友，我只是来带她走而已，不存在什么公平不公平。”

“是吗？”裴明伸手朝桌上一指，眸光阴冷，“如果不是她想害我，我又何必给你打电话呢？”

我顺着他的之间看去，桌上打翻的酒水中，放着一个黑色的发夹，弹簧末端被扭断，白色的粉末四散，还有些许混着酒水黏在齿痕上。

那发夹，确实是小诗的东西。

我暗自庆幸，若是我过来的时候先报了警，这种情况下，小诗也难逃责任。

“你该死！”

我正要开口，怀中的小诗突然抬起头，对着裴明冷冷的唾了一口，“是你该死！你把他们害成这样，我真后悔刚才没有直接拿刀捅死你！你这个禽兽不如的败类！”

“闭嘴！”

裴明眯起眼睛，走上前将小诗从我的怀里拽出来朝沙发上狠狠一推，那两个男人重新按住小诗，手开始在她身上缓缓游移。我还没反应过来，裴明突然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臂，略带深意的打量着我，笑道：“邱太太您看，我的朋友可是忍到了现在才开始，之前给您面子，您没来，我就吩咐他们忍着。”

“你有病吗？”我抬眼瞪着他，怎么甩也甩不开他的手，寒声道：“不要废话了，你最好快点放了我们两个，否则报了警，到时候你也吃不了兜着走，等着坐牢吧。”

“坐牢？”裴明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的不停抖动双肩，仰头喝了一口酒，“不就是蹲牢子吗，再蹲一次又何妨？你大可以报警，要不要完事之后我帮你？”

我拧起眉，“你以为我再跟你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裴明扔掉手中的酒瓶，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嗤笑道：“这样吧，完事之后我帮你打电话报警，我裴明大不了再坐一次牢，不仅拉上商澈的女人，还能让大家就知道邱磊的女人被我上了，”说道这里，他顿了顿，俯身在我身上闻了闻，“关键你不是普通女人，还是个正牌的。要是邱磊的正牌老婆被我玩了一夜，我来想想咱们邱总脸上会是什么表情？这件事情传出去，我在牢里脸上也有光啊。只可惜商澈没有娶老婆，不然我何必大费周章搞这娘们？”

“你！”

我现在才知道，跟疯子讲话，就是在打脸。

“邱太太，我们可以开始了。”

他从酒桌上拿了一瓶未开瓶的酒递给我，点头道：“对吹，谁先倒下，站着的那个就可以出去。”

“如果我说不呢？”

“那好。”裴明颔首，那边的两人便伸手将潘小诗的嘴捏开，将沾上有着白色粉末的酒就朝里面灌。

“住手！”

我眉心一皱，拧开瓶盖仰起头就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顺着喉间流入胃里，有些许则顺着嘴角流入颈间，冰凉的感觉让我不由得一颤。裴明也不多说，同我一起喝，沙发上的人都开始鼓掌，一连三瓶，我咳了一声，忍住胃里的翻滚，伸手去拿第四瓶。

“邱太太果然好酒量。”

裴明显然酒量非凡，三瓶过后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他走到我身边，摆了摆手道：“不喝了，正式的游戏该开始了。”

我一愣，裴明已经伸手将我搂在怀里，手掌托在我腰间，凑过来在我耳边闻了闻，叹道：“真香，身材也够辣。我猜猜看，邱磊娶你该不会只是因为你生了个儿子吧？我估计是你床上功夫好，还是小嘴叫的好听？”

“你放开我！”我抬腿就要踢他，却被他一把按住，“出尔反尔？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知道我是邱磊女人还敢动手动脚。”

他笑盈盈的在我腰侧游移着，一手隔着大衣抚上我的背，“反正邱磊都已经看不见了，我还怕什么呢？”

他这一句话正戳在我心口，我蓦地抬手，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果然够辣。”

他也不恼，摸了摸脸，缓缓道：“也够聪明。”说罢，他突然伸手在我腿间一摸，我心中一惊，录音笔已经被他咬在齿间，下一秒，他用手抓着另一端，竟然硬生生的将录音笔扭断！

看着录音笔被他一个扬手甩出老远，我心叫不好，他猛地伸出手将我推到沙发上，俯身压了下来。我双手被死死按在身后，裴明夹住我的双腿，单手放在我线衫的纽扣上，淫笑道：“要谢，你就谢谢商澈。要不是为了搞他，我也不会阴差阳错碰上你。”

说罢，他开始一颗一颗的解我上衣上的纽扣，只解了三颗，便低头吻向我的脖颈处，另一只手从腰上缓缓滑下去，我咬着牙，算准时机，当裴明的手滑到腿外侧，我蓦地一歪，狠狠的侧压在他的手腕上！

他惨叫一声，看向我的眸光瞬间变得狠毒，伸手就在我身上一抓，肩头一凉，线衫已经被他撕开了一半！

“等等！”

他刚要再次压上来，我喘着气，咬了咬牙，冷声说道：“许梁生你认识吧？”

“你说什么？”裴明一愣，顿住了已经伸出来的右手，皱着眉头重复道：“许梁生？”

“对，”我见他不再过来，心里稍微定了定，急忙站了起来，将大衣拉上，寒声道：“你若是敢再碰我一下，许梁生不会放过你的。”

之前许安说过，许梁生病重的消息一直对外封锁，只说他累了在家休养，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按照裴明前面说的，如果他坐过牢，而做这些又是为了报复商澈，应该是刚出来没多久，那么对于这些事情肯定知道的更少了。商澈和他有冲突那么必定都是生意人，许梁生在生意场上，还是有几分地位的。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搬出许梁生。就算他现在已经病重在床，就算他并不认我这个女儿。

不过我没料错，老姜再老，依旧会让人觉得辣。

裴明似乎真的对许梁生有所忌惮，并没有再过来，而是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皱眉问道：“许梁生是你什么人？”

我抿着唇，心一横，正准备开口，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一道冷冽的男声传来，“你找我爸爸有什么事？”

我心下一松，许安一身棕色纯毛呢绒大衣，大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清冷的神情，他指了指我，对着裴明道：“这是我妹妹。你在这里对我妹妹动手动脚，如果我爸知道了，你说，他会怎么想？”

“许安？”裴明张大了嘴，震惊的看了我一眼，“你……你是许梁生的女儿？”

我点点头，“是的。”

“哪那么多废话？”

话音未落，许安蓦地扬手，清脆的两巴掌，甩的裴明生生退后了两步！

我愣了一愣，许安却抿着唇，走到沙发上将潘小诗横抱了起来，擦过裴明肩膀的时候，我很清楚的听到他说，“我爸明天会请你吃饭的。”

裴明一脸惊讶，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我走过去时在他膝盖窝上狠狠一踹，他应声跪下，我俯身在他耳边道：“这一脚，我是替商澈还你的。”

说罢，我从玻璃桌上拿起小诗的发夹，跟着许安走出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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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要不要去医院看下？”许安开着车，时不时转过头看我一眼，一脸担忧，“刚刚吐的那么厉害，我看你脸上都没有血色了。”

“没事，”我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后车座已经昏睡的小诗，“哥，我们这样不方便回家，要不……”

“去我家。”

想到容沁，我刚要拒绝，许安却皱着眉，突然问道：“你怎么会和裴明扯上？”

“裴明到底是谁？”

“裴明以前的公司做的还不错，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蹲了牢子，一蹲就是七年，今年年初才出来，”许安眯起眼睛，“都知道他是被设计的，但是证据确凿，也就没有办法翻案。”

我点点头，这样说来，设计裴明的人，便是商澈了。

做了七年的牢，怕是换做谁，都无法释怀吧。也许人都是自私的，但是裴明这样的做法，确实太过分了。

到了许安家，容沁已经睡了，我洗了个澡，给小诗擦了擦身子，也许是因为喝多了酒，脑袋晕晕沉沉的，设了个六点的闹钟便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早上十点。

我刚醒，容沁便直接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两套衣服，扔在床上说道：“这是我的衣服，你哥一早出去了，让你们中午等他回来吃饭。”

我抬眸打量着她，有段时间没见，她面色苍白，瘦了些，似乎真的大病一场。

“好的，谢谢。”

容沁眉梢一挑，一身粉色套裙很是娇媚，语气好像是在开玩笑，“这么些天没见，嫂子都不叫啦？”

我也不和她辩，刚要开口，突然面前一个人影，潘小诗已经站在我和容沁中间，冷笑道：“你也配做人嫂子？”

我急忙伸手将她拉了回来。小诗以前就对容沁印象不好，我把S镇酒店的事情告诉了她，她更加一口咬定，绝对和容沁有关。

只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口白谈。

“我怎么不配了？”

“你自己照镜子看看，长得一副狐狸精的样子，我看你八成不是人！”小诗也许是有气没地方发泄，积压了这么些天，今天对着容沁全部爆发了出来，“你自己老实交代吧，你动了多少手脚？”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容沁秀眉一皱，一身淡紫色的睡裙越发显得身姿孱弱，她比小诗矮半个头，此时更加气势不足，她退后两步，不解的问道：“我什么时候动手脚了？”

“不承认？”小诗一笑，捋了捋头发，继续问道：“那你说说看，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杀人放火还是偷鸡摸狗？”

“什么计划？”容沁被小诗一连串的话问的一愣一愣的，她沉着俏脸，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突然轻笑一声，“你真幼稚。”

就那么一瞬间，我捕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

那是一股深深的不屑。

“我幼稚？”

“小诗！”毕竟是在许安家，我上前拉住了她，对着容沁道：“她昨晚喝多了，这会儿还没醒酒，竟说胡话。”

“恩恩你别拉着我，这种人就要撕下她的面具。”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

“说你这种人还需要证据？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你给我闭嘴！”

啪！

争吵间，潘小诗忽然扬起手，狠狠的朝容沁脸上甩了一耳光！

“你竟然敢打我？！”容沁捂着脸，秀眉拧起，怒吼道：“你给我滚！”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正僵持着，许安冷着脸站在门口，快步走过来将容沁拉到一边，“在这里吵吵闹闹像什么话？恩恩昨晚喝多了酒，这会儿需要休息。”

容沁喘着气，却只是瞪了小诗一眼，并未再多说什么，冷着脸走了出去。

“哥，我先去医院了，一晚上没回去邱磊肯定担心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解释什么，拽着小诗便要走。

“恩恩，”许安拉住了我，“你放心吧，我早上去过医院了，也跟邱磊解释过了，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就吃了午饭再走吧。”

我一愣，心瞬间掉到了海底，哑着嗓子问道：“哥，你和邱磊说了昨晚的事？”

“对啊，”许安一脸不解的看着我，“我一去他就问我你去哪里了，我怕他误会，就跟他解释了一下。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挺好的。”

我摇摇头，以换衣服为借口许安便出去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邱磊知道了这件事情，还指不定要怎么说我。

这种事越拖越麻烦，我也来不及细想，匆匆忙忙吃了个午饭便和小诗回了医院。

小诗去了重症监护室，午后的医院异常宁静，也许是病人们都午睡了，我垂着眸站在病房门口，一脸纠结，思索着到底该怎么样和邱磊解释。

要不就和他说，因为小诗不小心被裴明抓住，所以我才过去的，或者……

“太太，您怎么又站在这里？”

我一惊，却见齐睿拿着文件袋走了过来，皱眉道：“老大今天……”

“齐睿，进来。”

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我和齐睿对视一眼，他抱歉的耸了耸肩，开门走了进去。

邱磊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线衫，双眼处缠着纱布，半靠在床上，神色淡漠。屋内没有开冷气，有些凉，我一进门，他便撑起身子，“苏恩？”

“是我。”我有些心虚，走过去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尽量将话题扯开，“你今天午饭吃了吗？今天张妈说晚上会带璟儿过来，你要不要……”

邱磊打断我的话，“你昨晚去哪了？”

“昨晚……昨晚陪小诗唱歌去了，”我转头看了一眼齐睿，他低着头，似乎什么都没听见，我飞速着想着，又继续说道：“她心里憋得难受，就多聊了下。然后碰到了许安，小诗喝多了，所以就到许安家住了，早上起迟了……”

“够了！”

邱磊冷喝一声，薄唇紧抿，我似乎能看到他未睁开的眼眸中闪动的怒火，“还想骗我？你不要再做这些乱七八糟的蠢事了，我说了叫你快点走，你还一直赖着，难不成是因为东西还没收拾好？”

我低着头削苹果，并没有接话。

“你以为不说话就完事了？”邱磊缓缓下了床，扶着桌子站在床边，纵然眼睛上蒙着纱布，却难掩男人的清俊，他摸索着从桌上拿起手机，冷声道：“你不肯走，到底是想要什么？钱？要多少就说，我现在就叫人送来。”

我置若罔闻，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块一块放在瓷碗中，插好牙签端到邱磊面前，微微一笑道：“磊，来吃点苹果，医生说多吃点这个，对加快眼睛恢复有好处。我刚刚还问了医生了，他说你情况不错，也许明天就能……”

“走开！”

邱磊蓦地扬手，刚好打到我端着碗的手，白瓷碗应声落地，苹果块滚出好远，瓷片了一地，我急忙蹲下身，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一边捡着一边笑道：“哎呀，你看我多不小心，待会儿割到脚就麻烦了。”

“齐睿，把东西拿出来。”

我猛地抬头，齐睿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我，似乎想说什么，男人霸道的声音再次传来，“齐睿？你磨磨蹭蹭的在做什么？”

齐睿蹙着眉缓缓走了过来，从文件夹拿出几张纸，递到邱磊手中，男人大手一扬，我下意识抬起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封面上写着的五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指尖蓦地一痛，愣怔间瓷片已经刺进了肉里，鲜血瞬间涌出，我将手指放进嘴里吸了吸，胡乱的在身上擦擦，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

“把这个签了，”邱磊摸索着坐到了一旁的靠椅上，翘起腿，俊脸冰冷，将手中的纸朝着我的方向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