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我对待感情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极度认真，渐渐变成了现在的漫不经心了。我总是不敢轻易相信永远，我总是患得患失，我总是试图把感情看得很淡。但我却分明，是一个极度渴望着爱与被爱的女人。

一句淡淡的对不起从我的嘴里说了出来，蒋思琪转过头，温暖地对我一笑。那么一瞬间，我很想握住他苍白的手，跟他说：陪我走一阵，爱我一阵，好吗？

但是我没有，我苍白地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我发现我的心中，那些因感情而起的激情与热烈早已淡去，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对待感情，有些有心无力了。

我们又沉默了，我这样死气沉沉的女人，大概很快就会消磨男人对我的激情。我望向窗外，想哭。

气氛很凝重，蒋思琪轻轻地叹了一声气，然后说：我过几天就去国外了，陪她过圣诞去。

一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我不知道这句话刺痛了我的哪根神经，我不是吃醋，不是失落，不是难过，我是无奈，无奈到哭泣。

我轻微的一声抽泣被他听到，他一下停了车，问我：小小，你怎么了？

我不想再掩饰了，我说：思琪，我难过。

他不思其解，他问我：为什么难过呢。

我看着窗外，边寂静地落泪，边说：思琪，你说树干与叶的距离有多遥远？

他随着我的目光看去，然后说：它们并不遥远啊，不是每天都在在一起么？

我含泪说是，然后说：你看树枝顶部那一撮最翠绿最美的叶子，树干虽然给予了它最好的阳光和营养，但是它永远成为不了唯一，对不对？

蒋思琪瞬间明白了我想说什么，他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说：傻丫头，可是它拥有最好的爱、阳光和空气不是么。人，有时候不能太贪心，知道么？

我有些绝望，我说：思琪，那片绿叶，从没有觊觎更高大、更枝繁叶茂的树干，她只愿在这颗树干上生长、成活，与树干朝夕相处。这不是世间最朴素、最简单的愿望么，这难道是一种贪心吗？

蒋思琪看着我，轻轻地帮我拭去眼泪，然后缓缓说道：小小，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现实和理想永远不是那么回事，谁让当初生根发芽的时候，树顶上的那一片绿叶生得最晚呢。人常说，糟糠之妻不下堂。树干底部的那些叶子虽然老了旧了，甚至有些都飘零了，但是舍去那些叶子，你觉得树干还能活下去吗？

我明白，正因为明白，所以我无奈，我难过，我伤心。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想将来牵着夫君的手，恩恩爱爱走到白头。

只是如今，千帆过尽之后，我依然孑然一身。没有所谓的爱，有的，只是那些类似爱情的人与事。而已。

我说：思琪，你爱我吗？

他停顿了一会，他说：我只能说，我喜欢你。我这个年纪，爱太沉重了。

我沉默，他接着又解释：我连喜欢这两个字都很少说出口。所以，小小，我对你是认真的。

我笑了，我说：思琪，可我要的是爱啊。如果你真爱一个人，你会知道的。你对我只是喜欢，喜欢而已，对吗？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我的眼泪又一次掉落下来，我说：我想去找一个能够全心全意爱我的男人。

他立马笑了，笑声有些嘲讽，他说：小小，现实一点好么？这个社会，你去哪里找真爱。

我说：总有那么一天，会遇见的。只是，还没有到时候而已。

他说：那么好吧，我祝福你。只是你记着，无论你什么时候转身，我都在你身后。

我笑着看着他，我说：思琪，我真希望我们没有那一晚。

他说：为什么？

我说：如果没有，我可以下车就立马忘了你。可是有了，忘记你我得花一辈子的时间。

我打开车门，抱着霹雳顶着寒风就这么离开了。霹雳微微咳嗽了几声，我把衣服裹得紧了些，一口气上了楼，把霹雳放在了床上。

蒋思琪没有上来，我站在窗台上看了一会。他的车还在，大概有一根烟的功夫，他把车开走了。

我打电话给吴旖旎，我说：旖旎，我想辞职了。

她很豪气地说：好啊，辞职了正好来我这里干。我好缺人手。有你和恪纯帮我，我又少花不少力气。

我说：好，我正有此意。

第二天，我就提交了辞职报告。卓航看了我几眼，见我没有想解释的意思，无奈地签了字，交给了人事。

下午，隔了如此久的时间，蒋思琪再一次把我叫去，他冷冷地问我：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实话实说，我说：呆在这里我的心太沉重了，上了这么久的班，我想休息一阵，出去散散心。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我身边，目光如炬地看着我，他说：小小，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我淡定地与他对视，我说：思琪，我不会爱上一个吝啬给我爱的男人。我的爱是对等的。

他看着我，眼神渐渐无奈，他说：苏小小，你不就是觉得我不能给你婚姻么？可是除了婚姻，我可以给你很多其他的东西，其他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房子，车，香奈儿，巴宝莉，只要我能满足的，对你我不会吝啬，你还不明白吗？

我依然淡定，我说：思琪，像我这样的女人，做不到视金钱如粪土，因为我很缺。但我最缺的是爱，一份完整而坚定的爱。你说得对，这些，你都可以给予我。但是这些，我自己可以去获取。

他笑了，他说：苏小小你现实一点好吗？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好吗？你一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孩子。就算你有能力又如何，我给你的，可能你奋斗几十年都得不到。我告诉你，苏小小，其他女人就算天天爬上我的床，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但是你不同，你懂吗？你只要愿意接受我和我的现实，明天我就可以带你去看房！

我冷笑地看着他，我说：蒋思琪，谢谢你这么高看我，也谢谢你，愿意用物质来收买我。只是，房子，车，名牌，没有，我苏小小也不会活不下去！

他越来越觉得无奈，他说：小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想收买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蒋思琪不会辜负你，不会对你不负责任。只要你一句我愿意，好吗？

我瞬间觉得现实真像电视剧，多金男的承诺，对于我苏小小来说，为什么就那么难以接受呢？不是我有多么高尚，也不是我有多么视金钱如粪土，那是因为什么呢。到底因为什么呢。

那一刻，我瞬间知道了答案。我说：思琪，我虽然不是物质女人，但我也明白，物质能给我带来更好的生活。只是，这些都是其次的。你知道么，我们之间最根本的问题，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们把原本的慢节奏突然快进了，导致我们瞬间毁灭了曾经的感觉，我们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那些轻松自在了，就算在一起，不也只剩下沉重了么？

他是个聪明的男人，他明白我的意思。他说：小小，我们再试试，好吗？

我说：回不去了，思琪，我们回不去了。

他说：小小，能让我再抱抱你吗？

我说：好。

他靠近我，用手用力把我抱紧在怀中。我贴着他的心脏，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我闭起了双眼静静感受，我说：思琪，我走后，你自己多保重。

一句话，让我们两同时哽咽。他说：小小，真的要走吗？

我嗯了一声，试着让气氛轻松一点，我说：我走了会有貌美如花的小姑娘进来的。

他完全不在玩笑状态，他说：小小，如果得到意味着失去，那晚我一定不会跟你上床。

我说：思琪，我也没有想到，我们最后会如此尴尬。

他说：小小，我们还是朋友。你记住那句话，任何时候你转身，我都在，好吗？

我说：好，思琪你抱我久一点，我觉得很温暖。

他说：好。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抱在一起，像一对即将分开的恋人，深沉的情感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静静地感受着那一刻，然后永远铭记于心。

由于他的特批，三天后，我就可以离开公司了，比我原本的预期早了一个月。财务结算了我所有的工资，并且告诉我，蒋思琪特批，给我追加了三个月的工资。我又一阵感慨不已，甚至有一丝丝后悔，自己为何总是如此逞强。

我和吴旖旎说了，想休整一段时间，不想那么快就重新回到职场。

当年是在杭州怀孕的，如今转眼霹雳就四岁了。那一年，也是年末，寒风料峭。

我想带着霹雳去杭州，如果可能，我想见见那一位故人——马雄英。

这么些年，我是生是死，过得怎样，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惦念，但我总觉得自己，欠他一个交代。

我找了许久未上的那个老QQ，依然看到范志刚的无数留言。他大概现状是表面风光、内心苦闷，倚靠着他人的日子并不好过。我简单回了几句，然后开始找蛋蛋的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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