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看到范文芳已经在我们的床上睡着了，摆明了她晚上是要睡在这里的。我和范志刚一室一厅的小屋，只有一个沙发，一张床。范志刚还在看书，他一直这样，仿佛学习是天大的事儿，自己在干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儿。

我回来，范志刚没有好脸色，就淡淡说了句：晚上太晚，我没让芳芳回去，她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我说：那我睡哪里呢。

范志刚说：陈韵一个人睡，你去找她睡一晚吧。

陈韵是我的同事，也是跟范志刚的大学同学，和我一样，毕业了留校教书的。

我洗漱好，推开门走了出去，我拨打陈韵的电话，我说：陈韵，你晚上一个人住吗？

陈韵显然不是一个人，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然后陈韵慌乱地说：啊？有什么事吗？晚上我男朋友从C市过来呢。

我说：喔，那不打扰你了。

我望着那个属于我、却不能回去的家，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然后去附近的宾馆开了个房间，准备先睡一晚。

刚准备关上门，就听到一个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不嘛，我还要喝，我还没有喝够呢。

我没有多想，准备把门关上，然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别闹了，再闹把你扔街上啊！乖，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

我心明显一震，那是江的声音。那个女孩，应该是吴旖旎吧。我在想我要不要出现。他们按年龄，都算成年人了，我需不需要担心吴旖旎呢？我知道江那个人，不会不下手的。

我转念又想，担心那么多干嘛呢，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吴旖旎，江一诺，多好的缘分，多般配的人儿，你操什么心呢。

我这么想的当下，江已经拖着吴旖旎过去了，我看着他吃力地架着吴旖旎经过我的房门，打开了我斜对面的门，然后带着吴旖旎进去了，关上了门。那一瞬间，我无力地笑自己。搞什么？跟自己的学生不伦不类？你的人生，还能不能再搞笑一点？

我关上房门，然后开始洗澡，换上从家里带来的睡衣，拿出课本，开始批注明天该讲的课件。我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脑袋却依然浮想联翩，我上了Q，看着江灰色的头像，那瞬间觉得自己好狼狈好可耻好败类。

我不能在跟江继续了，我在想，可是我TMD该怎么结束。游戏是我唯一逃脱现实的出口，我在那个区呆了太久太久，太多熟悉的人，太多好玩的事儿，那里几乎成了我的精神寄托。

我发现自己无法平静，那个不久前跟我肌肤相亲的男人，也许只能称为男孩，此刻正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跟另一个女孩做同样的事，我的心情很复杂，说不出的酸甜苦辣。

就这样，我一晚没有入睡。第二天强撑着去上课，居然发现江破天荒地来上课了。我看到吴旖旎一脸甜美的笑容，她亲切地走过来问我：苏老师，你怎么了？看起来这么憔悴？

我说我没事，坐回你座位去，我们开始上课了。

那一堂课上的比较吃力，我一夜没睡，也没有吃早餐，整个人感觉晕乎乎的，几乎完全靠毅力支撑完那节课。

下课铃响，我虚弱地走出教室。等我走到图书馆的时候，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说：小小你怎么了，你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

我义正言辞看着他说：叫我苏老师，你是我学生，别忘了。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讪讪的，我听到他低头嘟哝了一句：可是在我心里，你根本就不是我老师。

我明明听到了，但是我假装没听到：你说什么？以后我们就是师生关系，游戏我不玩了，以前的事情大家都忘记。知道吗？

他说：我不想，难道我们之间不快乐吗？

我说：我不想这么不伦不类。

然后我就走了，没走几步路，眼睛就开始冒星星，我就这么直直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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