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我缓解了情绪，用白霜手机给方程打了个电话，结果是关机，我急了，他不会闹事儿了，方远山对他怎么样了吧？我不知道方远山跟方程和华菲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肯定，他严重地伤害过他们母子，这次，方程为了我，再一次跟方远山针锋相对，结果会怎样？我不敢想。

“带我去方程家！”我请求韩放。

韩放楞了一下，正色地说：“你应该离那个方程远点，否则你会更危险！”

“我想见他，非常想，带我去，好不好？”情急之下，我抓着韩放的胳膊，哀求地望着他。

韩放为难地看着我，我知道他不想带我去，他说得没错，只要我在方程生命里一天，方远山就不会停止伤害我，真到了无法遏制的那一天，我相信方远山会杀了我，今天发生的一切，虽然我好运逃过一劫，但这段不堪却是抹不掉了，他把我当个妓女一样送给他的上司，又怎么可能再娶这个女人做儿媳妇？

“带她去，我也想听听方程怎么说，他父亲这样对钟情，总要给个说法！”白霜比我还气愤，她眼睛红红的，刚才哭得太狠了，在我记忆里，白霜几乎没哭过，今天却为我哭得没有形象，还弄脏了她的白裙子，我要送她一件更漂亮的。

自从我回家，胡梦就静静地看着我，也不说话，田雅慧也是，她俩是突然闯入我生活的不速之客，对我的生活一无所知，甚至连安慰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对于她们的沉默，我表示非常理解并欣慰，我不希望她们开口问我什么，我一个字也不想回答。

胡梦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接起来，然后递给我说：“找你的。”

我大喜，是方程吗？我接过来还没开口，电话里就传来刘思思大骂道：“钟情，你个贱人，你到底要害人到什么时候？你怎么不去死？你是要把方程害死吗？呜呜……”

刘思思骂着骂着就哭了，我的心像是沉进冰窖里，忽略了她咒骂，急声问：“方程到底怎么了？他还好吗？”

刘思思哭得非常伤心，把我哭得心里跟长了草似的，一阵糟乱，“他跳楼了，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呜呜……你为什么要这样害他？”

我脑袋嗡地一声炸了，方程跳楼了！他死了！我这样的都没死，他怎么能死呢？我从震惊到绝望，连伤心都省了，方程都死了，我还活着干嘛？

我正想问方程的遗体停在哪里，我要去见他，只听刘思思继续说：“方伯父把他锁在房间里不让他出来，可他就是要找你，没人理他，他就从楼上跳下来了，本来腿就伤着，那么高的地方，差点没摔死，呜呜……都是你害的。”

这个贱人，为什么不一次说完，我还以为方程死了，没死就好，没死我们还可拥抱接吻做爱，还可抚摸到对方，听说鬼是无法彼此触摸的，对于相恋的两个人，摸不到对方得多空虚。

我很想骂刘思思，要不是因为她跑夜店去买醉，跟郭鸣谦发生摩擦，结果方程为她打架，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可是真的不会发生吗？还是会发生的，刘远山的目标本来就是我。

“他住在哪家医院？”知道了方程的消息，我心安了许多。

“钟情，你离开方程吧，我知道他爱你，可是他给你的爱你受得起吗？他爱你，你带给他的又是什么？你只会让他被人看不起，你知道别人在背后都怎么说他吗？说周之靖死了，他帮周之靖把二奶转正了，这话多难听啊，钟情，你听我一句吧，别再固执了，你们根本就不合适，你离开方程，找一个普通的男人在一起，你长这么漂亮，不愁找不到男人。”刘思思也停止了哭泣，她说的每句话都戳在我的神经上，她说得很伤人，但很认真，很诚恳，满怀着对方程的爱意，我连还嘴都无力。

我满心苦涩，刘思思说得非常对，我再固执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在哪家医院，我想见见他。”

我的语气很平静，刘思思也没有为难我，爽快地说了地址，让我见了方程之后，好好地劝一下方程，让他别再干傻事，我知道刘思思的痛快是因为想让我帮忙安方程的心，但无所谓，只要能见到方程，我承她的情。

至于要不要再纠缠，我们都需要时间，也许方程会愿意放我平静地生活，我也希望他再去找一份爱情，然后我们从此在各自的角落默默幸福，真的到这一天，未尝不是个好结局。

韩放可能实在不忍心看我再这样哭，于是就答应送我去见方程，就算他不送我，我打车也会去的，他看我这个情况也不放心，白霜也要去，估计她被我被方家人欺负。

迷茫填满的整个身体，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样走，如果方程上次离开后永远不再理我，我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想念里渐渐忘掉他，也很好，可是那种想念不能碰，一碰就会爆发，方程约我吃饭就轻易点燃了我，一下子走到现在这个样子。

方程住在H市一家非常高档的私人医院里，闲杂人不能随便进，我到时，刘思思正在门口等我，白霜让韩放在楼下等着，她陪我上去就行了，韩放叮嘱有事情要及时给他打电话，白霜很幸福的答应了。

方程情况肯定很不好，不然刘思思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打电话找我，看到我时，似乎还很高兴，她领我们进了门，一路上，她都在叮嘱我安慰了方程就走得远远的，别再来纠缠，并告诉我这样太不自尊，女人不应该这样，要骄傲。

我冷笑，我也想像她一样活着，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小姐，骄傲得从来都是以四十五度角俯视别人，可我连爱和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再谈自尊骄傲这些虚无的东西，不显得很可笑吗？但我只静静听着，没吱声，连续折腾这么久，我很累。

方程比我想像中要好一点，脚严重扭伤，腿严重骨折，如果不好好静养，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以后走路就不利索了，在我看来，只要能养好，就不算最糟糕的。

我隔着窗户玻璃看，方程躺在病床上，好像在熟睡，白色的床单把他的脸映得惨白，看起来非常虚弱，他明显瘦了，那张好看的脸也没有以前好看了，只剩下让人心疼的憔悴。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泪又开始泛滥，一个多礼拜没见，他就从活蹦乱跳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也许刘思思说得是对的，我不能给他带来幸福，就像他总给我眼泪一样，我们注定了牵不到对方的手走到白头，也无法微笑着去交集生命，或许在璀璨相爱之后，没有伤痕累累之前，低头默默走开，这样在未来的日子，想起来的还多是美好，足够怀念到老。

刘思思想叫我，让我进去，但白霜把她拉走了，并教给她要有眼力劲儿之类的做人道理。

方程动了动，忽然就睁开眼睛，像有心灵感应一样，随即就转头看向窗外，就这样，我们四目相对，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睛一下子变亮，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而这种变化，只在一瞬间，一瞬间，我忽然就相信爱情能创造奇迹。

我推门进去，方程笑看着我，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他的眼睛被喜悦装满，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方程，让人只想去深爱他。

我以为再见到方程，我会抱着他大哭，可真见到了，我心里却出奇地平静，走过去，握着他的手，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就像前一分钟我们刚分开，我只是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累赘客套。

“挺好，就是这条腿暂时不能用了。”方程笑笑说，然后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帮他把床调到一个舒适的角度，他半倚着跟我说话，盯着我看半天，说：“又哭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方程拉着我的手，使劲攥了攥，问：“是方远山放你出来的吗？”

看来他已经知道所发生的事情，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郭先生接了一个更大人物的电话，然后就放了我，我固执地以为是方程，但方程不可能有这种大能量。

“应该是吧，反正我没事。”我反握着他的手，想起在那幢别墅的时候，我脑子里不断幻想的情形就是他冲进来，牵我的手带我离开，幻想很多时候也是一种支撑生命的力量。

“对不起！”方程拉着我坐上床，手摸着我的脸轻声说，然后把我拉到怀里，长长地叹口气，“钟情，你说爱一个人真的很难吗？”

我说：“对你我来说，很难。”

“我一直认为，任何事情，只要努力就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总不会越努力越差劲吧，可现在，呵，这世上还真有越努力越差劲的事情。”方程自嘲地笑，无奈地苦涩，让我也开始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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