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一说完，方程就盯着她看，然后转头又盯着我看，我还是挺心虚的，不过他快走了，我一直期待的自由就要到来了，临门一脚，我不能退缩，所以我直接无视他眼里的情绪。

白霜一见这气氛，有点摸不着头脑，赶紧又补了一句，“钟情跟我借过很多次钱，你是指哪一次？”

方程勾起嘴角凉凉一笑，然后就起身回房了，留下白霜张着小嘴，茫然地看我，“我说错话了？”

“唉，你没错，错的是我。”我在她身边坐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为什么偏要弄成仇人一样再分手？

“我还没问你，他怎么回事？你金屋藏娇也不告诉我一声！”白霜掐我胳膊一下，虽然是埋怨我，但两眼冒着八卦的光芒，我苦笑。

“怕你担心，也怕你骂我，就没敢说。”我站起身拉她，“走，进卧室去，我跟你坦白。”

白霜高兴地起身，然后指指方程的房间，意思是方程没事吧，我要不要去哄哄，我摇摇头，表示不用理。

进了房，关上门，我把整件事说了一遍，从我去医院检查出怀孕那天开始，一直说到现在乱糟糟的情况，中间我好几次掉泪，白霜认真地听着，偶尔插两句嘴，再到后她就开始叹气，然后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台言的苦逼女主角，白霜是我的读者，在为我曲折的命运感慨。

我去医院那次做手术那次，奇怪的是白霜也没问谁陪我去的，我也没说，后来我猜测白霜一处女，什么都不懂，估计以为堕胎跟发烧感冒一样，去打一针就好了，所以她才没当回事儿。

说完了，白霜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然后说了一句特欠抽的话，“原来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我眼圈正红着呢，被她一句话给逗笑了，白了她一眼骂道：“你都快成三十的妇女了，还相信这些不靠谱的东西，就算灰姑娘跟白马王子有交集，也只能被包养当二奶，就像我一样。”说到最后一句，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白霜假装没听见，正色问：“你不会真爱上他了吧？虽然我很佩服他的勇气，但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以后有你哭的，你可别犯糊涂。”

“我也不知道对他是不是爱，他这次回来，一直对我很好，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跟我有直接的关系，他对我付出这么多，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我害怕，怕他，也怕面对将来的生活，所以打死我也不敢跟他在一起。”我摇头，低头拧纸巾，心里泛着苦，我对方程的这种感情，还不足以让我彪悍到天不怕地不怕，可我偏偏还这么难过，只一个解释，贱性又发作了。

“你明白就好，其实要我说吧，方程挺像回事儿的，四个字：聪明漂亮，可惜了，他是方远山的儿子，出身太高贵，咱老百姓高攀不起，对灰姑娘来说，这最蛋疼，这件事你真没错，都怨方程太优秀了。”白霜刚说了两句人话，然后风向一转，就开始她的冷幽默。

“我也这样认为的。”我认真地回答，虽然是玩笑话，可是如果方程只是一个普遍的小老百姓，也许艰难地努力之后，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他现在这个身份，怎么努力都不行。

白霜就开始爆笑，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有前途，过几天请方少爷吃个散伙饭，庆祝下你们分手成功。”

我打了她一下，骂她没良心，她就笑，说不就分个手嘛，高兴点，走了一个高富帅，是为了迎接下一波高富帅，赶紧洗白白准备着。

跟白霜倾诉下，我心里畅快多了，午饭就在家里吃，我跟白霜说，我最近手艺又见长，请她白大小姐赏个脸，指点一二，她小手一挥，矫情地说，准了，我手一抖，油就倒多了。

方程在我做饭的时候就出去了，脸色很不好，被女朋友背叛了，这事给谁谁心情都晴朗不起来，我能理解他，他出去走走也好，早晚要走的。

白霜在我房间里上蹿下跳，方程走后，她又到方程房间里捣鼓，然后出来神秘兮兮地问问我，怎么没看到有避孕套，我被她郁闷得口吐白沫，差点喷锅里，我说白小姐，咱能尊重下别人隐私么，她鄙视地拿眼角斜我，说，咱俩谁跟谁啊，光着身子一个被窝里都躺过，让我别跟她装，我说，良家处女，这个话题很高深，你不懂，等你跟男人交配了，你就明白了，我们马上要吃饭，情色话题不利于消化，先放放吧，她带着一身怨气才打住。

吃饭的时候，白霜坐我对面，忽然说：“你对面楼里是不是住着变态色魔之类的传奇人物啊？”

我嚼着饭，含糊不清地问：“没有吧，怎么了？”

“刚才我在阳台上感觉对面有光闪了一下，你看电视剧里的狙击手，都是这么暴露自己的。”白霜认真地跟我分析，说话的语气显得很兴奋，合着我被变态色魔盯着，她正怀着看美国大片一样的激动心情，看来我得重新审视下这位损友了。

我嘴角抽搐一下，白了她一眼，说：“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脑残成这样？”

白霜撇嘴，失望地说：“切，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白霜吃过晚饭就回去了，她说她最近太忙了，上次听说朱天佑的事，本来说过几天接我去她家住的，可是一忙起来，这事就给忙忘了，现在看到我没事就放心了，方程的事，她又安慰我几句，还文艺了两句，说方程是天空里的一片云，意外投影在我的波心，做完爱之后，他有他的前途，我有我的方向，我不必哭泣，应该欢喜相送，多年之后生个儿子去压他们家闺女，听完之后，我果断把她赶出了门。

晚上方程没回来，我忍了很久决定给他打电话，但他没接，我心里失落又担心，结果他一夜没回来，我一夜没睡好，总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梦得一团乱，都是有关他的。

我心情太灰暗了，早饭也没吃，午饭时又不饿，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忽然想起昨天白霜跟我说对面楼里住着变态色魔的事，然后就一身冷汗，这段时间跟方程的事让我纠结脑袋都不够用，把朱天佑忘得一干二净，这太危险了！

我换好衣服忙跑去保安室，保安大叔正跟一个阿姨闲聊，看到我站他们保安室窗口前，忙扔下阿姨跑过来，惹得那老阿姨狠狠地瞪我一眼，估计心里又得骂我狐狸精。

“钟小姐，有事啊？”保安大叔满脸堆笑。

“那个，就是想跟你打听下那个人，他最近有没有再来过？”我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给我一个美好的答案，可这事真没法美好，不怕贼抢就怕贼惦记，朱天佑越不来，我心里越不安。

“没有，最近我一直盯着呢，没再见到。”保安大叔就差拍胸脯打包票了，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那就好，我对面那幢楼，最近是不是有房子出租？”我换个说法问。

“每幢楼都有房子在出租啊，怎么了？你怀疑那人在你楼对面租了房子？”保卫大叔的话像针一下子挑到我的心尖，这是我最怕的，我都不敢去想，这事太变态了。

“我就怕这个。”我想否认，可话脱口就出来了。

“钟小姐，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有人忍心伤害你，这个人真是丧心病狂啊。”保安大叔一副很为我着想的样子，但我觉得他想挖我的八卦。

我实在放心不下，于是我说：“你能帮我去对面楼看看吗？”

保安大叔为难地说：“这事有点不太好办啊。”

我已经准备好了，把两百块钱塞他手里，说：“拜托你给帮个忙，这点小意思，你拿着买包烟抽，别客气哈。”

他又扭捏了两句就去了，这小区有哪些是出租房，他应该是很清楚的，如果真是朱天佑住进来了，估计也就是拎几件换洗衣服入住，原来房子里我买的东西都被我搬空了，他什么都没有，走哪都一身轻松，保安没发现他很正常。

我焦躁不安地等了一会儿，心里跟着了把火似的，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

一路小跑，刚到对面楼下防盗门前，就听保安大叔在里面骂人：“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垃圾扔满地都是，你就不能拿个结实的袋子装吗？”

“不是都缴物业费了吗？你们连垃圾都不帮着收拾，还要那么多钱？服务太差了，我要投诉你们！”

我一听这声音顿时浑身冰冷，是朱天佑！这个声音恶毒地骂过我，我到死都不会忘记！

保安大叔还在和他争吵，各说各的理，朱天佑住进这个高档小区，就把自己当大爷了，骂保安是看门狗，只会乱叫，见人就咬，看着都恶心，保安大叔也开始回骂，然后防盗门就开了，朱天佑拎着一个黑色的破垃圾袋走出来，垃圾袋里还往下淌水，散发着酸臭的味道，就像他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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