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洞的外围有一条上下通道。

电梯似乎遭受了破坏，只能通过一条看不到头的梯子爬上爬下。

小丑往上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就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盾子同学也看了一眼，露出无力的表情。

“又要爬一次？麻吉噶？饶了我吧……”

话虽如此还是跟在了小丑身后。

小丑无视了自己的伤口，在梯子扶手上留了一路的血。

盾子眉头一挑。

“喂，没事吧你？真的不用处理一下伤口吗？”

小丑没理她。

盾子耸耸肩，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血迹湿滑的地方。

“哇，这也梯子也太长了吧！要不要这样啊！那群白痴干嘛要把电梯破坏掉嘛——要是那个超高校级的机械师，左右田和一还在的话……”

“喂，那个——”小丑难得叫了她一下。

“江之岛盾子！是江之岛盾子！给我好好记住啊！”盾子同学气急败坏地吼道。

“嗯……那个，黑白熊。”小丑直接了当地这样称呼，“你是不是对那群蠢学生，消除了记忆？”

盾子同学沉默了一下，似乎最终还是认可了这个称呼，向他回道，“没错，三年来的记忆，全部都消除掉了。理由嘛，当然是为了拍摄一群天真无知的学生，如何一步步走向绝望与堕落！如果一开始就全部是绝望的状态，那多没意思啊！”

也不知道小丑听见没有，她还是在后面滔滔不绝。

“不过我还是没有搞清楚，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学生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计划开始的时候，你就像凭空出现一样，资料和样本一应俱全得出现在了计划目录上。你是未来机关的卧底吗？还是哪个魔鬼放在这里的玩具？”

“魔鬼？有可能。”小丑忽然赞同了一声。

“哇？真的假的？我不过是在开玩笑。”

“在无尽世界中有无限可能，就算是魔鬼和神灵，也会在某一个世界中真实存在。即使我忘掉了很多东西，还是会记得一些让人不快的巨大身影……”小丑低声向她说道。

“是吗？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我怎么知道。当我回忆过去时，会有无数过往和无数可能从我的眼前闪过。我怎么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除了小丑这个名字，我已经完全忘了，哪个是真正的自我了。”

小丑翻过一个防护栏，来到了一处平台。

这里是一处中转休息平台，像这样的平台在上面还有好几处，都是为了防止爬行过程中体力耗尽从梯子上摔下去。

他转过身，顺手拉了一把盾子。

“你是说，你自己都没办法想起自己是谁？”盾子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也有过这样的时期——被称为音无凉子，然后浑浑噩噩得过着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日子。

“但最后，我找回了自我，发现一切都是被自己设计好的。说不定你最后也会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计谋。”

“自己的计谋？”小丑冷笑一声，“你看我像是那种人？”

他终究还是坐了下来，撕烂了自己的衣袖开始包扎伤口。

“这种话你还是留着骗雾切那种蠢蛋吧。”盾子俯身看向小丑，“你当然有计谋——而是肮脏、恐怖、难以预料的疯狂计谋。没有目的，没有结局，你的计谋唯一的导向——就是一片混乱。

“我明白的！”

盾子本来就比现在的小丑高一些，现在她一俯身，小丑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雪白的肉色。

他无所谓地扭了扭脖子，没有反驳她。

“一片混沌，包含着所有人的绝望——我超喜欢你这种生活态度！”盾子拍着手，摆了一个活泼可爱的POSS，“你知道吗？我一直期待着出现一个王子，和我有着同样的兴趣，同样的爱好——他会和我一起，毁灭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美好！”

小丑撇着嘴，看向花痴化的盾子，“所以外面的世界已经被你玩完了？”

盾子有些不好意思，“对，已经玩完了。所以你没得玩了。”

“哼。”小丑略有不爽，又问道，“那哥谭呢？”

“哥谭？哥谭是哪里？”

“新泽西，大都会的附近，藏污纳垢的城市——蝙蝠侠的城市。”小丑的表情略有阴霾。

“不知道，大都会也没有听说过。”盾子无奈道。

小丑包好了手，继续顺着下一段梯子向上爬。

“那么蝙蝠侠、超人，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蠢家伙，都没有出现过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是我没听说过。”

“就任由绝望占领了世界？那我明白了。”小丑的表情变得相当不爽，“这是没有蝙蝠侠的世界。”

“听你这么说，你真是魔鬼从别的世界扔过来的？”盾子狐疑地左右观察起来，“总觉得凉飕飕的。”

“对，魔鬼。”小丑冷笑着，“他们有奇特的爱好，恶心的性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视奸世界上一切不协调的灵魂。”

“你见过？”

“没见过。”他不愉快地甩甩脑袋，“但我有种预感，总有一天会见到的。”

两人一上一下，边聊边爬，竟然还对上了电波。

一个混沌的代言人，一个绝望的传播者。毫无意外得，在反普世价值的思想上达成了一致。

但最可怕还不是这个。

而是——两个人都特么是话痨。

地下空洞的上下爬梯极为幽长。

不谈两人爬到天荒地老才回归地面。

缺少黑白熊的校园生活，已经完全停滞了。

或者说，濒临毁灭了。

这是属于苗木诚的最后时刻。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完全播放给了全世界。

全世界的残留人类，都看见了他现在的样子。

绝望、空洞、无助，没有未来。

这就是希望的破灭吗？

人类的终局？

苗木在走廊上摇摇晃晃，漫无目的地走着。

直到除他以外，唯二残余的一个女孩拦下了他。

朝日奈握着一把滴血的菜刀，憔悴但面带微笑看着他。

“苗木同学，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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