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苗木同学？”黑白熊用爪子在扶手上挂出“格拉拉”的刺耳噪音。

“要指认我为凶手吗？要进行投票吗？”

苗木沉默半晌。

战刃骸的存在是毫无疑问的。

雾切同学的死亡也毫无疑问。

那么黑白熊是不是战刃骸呢？

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

他们能不能承受其他可能性？

不行。

他们承受不了。

已经到极限了。

即便他的猜测是错误的，再往后的学院生活也无法继续下去。

就算真的不是战刃骸杀了雾切响子，就算黑白熊不是战刃骸——

他们还剩下几个人？

还保有多少理智？

战刃骸这个人毫无疑问真实存在。

现在的局面，她可以轻而易举解决所有不安定因素。

千寻重伤，朝日奈陷入疯狂。

小丑虎视眈眈。

剩下一个自己，能做到什么？

黑白熊只需要看戏就够了。

无论结果如何，学生们的学级裁判，已经一败涂地。

他清楚理解了这一点。

换句话说，只能赌。

赌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战刃骸就是凶手。

黑白熊会承认犯罪事实。

然后进行属于它的最后行刑。

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这也是为什么，苗木不顾一切要在这里进行雾切响子的学级裁判。

他们已经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认清了这一点，苗木下定了决心。

“没错，我——”

“我很失望。”

小丑低沉的声线一下就扎在了苗木心口。

“小丑……同学？”千寻此时也有些慌乱。

“我以为雾切响子还是教会了你一些东西，现在看来……”他满脸不快。

那种感觉，就像是喜欢的电视剧在第八季给出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大结局，自己必须写个恶心到家的五百字影评一样。

“雾切响子死了，你就连思考的勇气都没有了吗？”他的声音痛心疾首，“胆子都到哪里去了？被炼成黄油了吗？”

苗木目光闪烁。

“不对，苗木诚，那样是错误的。”他的表情阴沉又冰冷，像着了魔，微微颤抖着。

“如果是雾切响子，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看着我？Look at me.Look！at！me！”

被小丑的咆哮吓了一跳，苗木怔怔看向他的脸。

“昂？你怎么回事？”小丑龇着牙，舔着嘴唇，“你现在，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要哭着回家找妈妈了？

“不敢找出凶手，只敢推卸责任给一个不存在的角色？等着剩下的真相被完全揭露出来，然后虚伪地说一声对不起，把自己的愚蠢推得一干二净？你就是这样的废物吗？

“你这样的废物，有资格让雾切响子精心呵护起来，作为人类的希望存续下去吗？有资格获得所有人的重视吗？

“你知道雾切响子在临死前，还央求我不要轻易扼杀人类的希望。你觉得你有没有资格成为人类的希望？嗯？你这样的——软蛋。对，没错，我杀了雾切响子。我赐予了她解脱。”

“什么？”苗木的脸上是完全的错愕。

还有茫然，惶恐。

这些表情出现在所有人脸上，包括黑白熊。

小丑没有在乎任何一个人的表情，只是肆意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我宁愿看到你撕心裂肺地咬住我不放，像一条复仇的野狗。你为什么害怕了？就这么轻易放下了对我的怀疑？告诉我你在怕什么？你在怕什么？

“你就存心不想让我看到有趣的结局，宁愿去死也不想奋力挣扎一下了？你要做什么？带着所有人一起蹦进岩浆口？这样的家伙值得所有人重视起来吗？连案板上的鱼都知道要蹦跶两下。

“你以为我想把你们送上处刑架？当然不是！我最讨厌这样的完胜结局了。这样的结局太无聊，太单调。我甚至没机会享受到你那分崩离析的细微情感。我讨厌在刑讯中自杀的犯人——就像讨厌偷不到食物的老鼠一样。

“还是说你以为我会因为畏惧处刑与死亡，从而放弃干涉他人的生死？你误会了，死亡对我来说不过是新鲜一点的体验，我从来不会为了保命而停下寻找新的乐子。看起来，你还不太了解我。相比较来说，雾切响子对我的认知比你还稍微深刻一些。

“至于我杀掉雾切的理由——我当然是不愿意杀了她的。她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有趣。但她已经完完全全抛弃了自己有趣的一面，变得死气沉沉，毫无期盼。

“你们看，期盼，这是生存动力里最重要的输出点之一。我相信现在的她，对你，对你们而言，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她的死，至少还能在你们步入结局之前，为你们的恐慌，做一个小小的缓冲。

“在你们步入你们的悲惨结局之前。

“但苗木诚同学似乎没有了这种耐性？”他看了看已经完全陷入迷茫的苗木。

“哦，顺带一提，我曾经提醒过雾切响子，让她和你谈一谈那个你那个小女朋友——那个小明星？——她有没有和你聊过？”小丑用手指画着圈，“聊过？还是没聊过？随便怎么样——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你来说，她的背叛有没有击垮你？你从失落中走出来了吗？什么时候？到现在都没有吗？

“看来，她在你的心里剜了一个大大的伤疤，现在已经合不拢了对吗？如果我告诉你，她在生命的最后还是为你留下过一点线索，只是被我擦掉了。那你会不会好受一些？

“你看，人性的本质还是趋向善良。那个女孩还是对你有那么一点愧疚的。你呢？对她有没有过一点信任？被背叛的感觉冲昏头脑以后，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情感有一部分是真实的？有没有想过她并不是纯粹在利用你？”

错愕的表情出现在苗木脸上。

“看来是没有？那你的感情可真是太淡漠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丑终于憋不住笑，狂躁地锤起了桌子。

“苗，苗木……”千寻想对苗木说点什么，但胸口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苗木的心情仿佛落入了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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