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川冬子已经死了？”

千寻睁大双眼。

“是的，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她身上沾了十神的血，还有十神为什么濒死也要我们注意到腐川的尸体。”

苗木肯定地说道。

“理由呢？这里面有什么理由？”

苗木继续思考着，“腐川先死了，那么十神想告诉我们杀他的不是腐川……也不对——我们都看见腐川的尸体了，杀他的当然不是腐川。即便他不这样强调，我们也……”

“那也就是说有人用灭族者翔的手法杀害了十神？”千寻开口说道，“这样做又有什么理由？”

“为了……把现场伪装成腐川杀掉十神，然后自杀的场面？”苗木很快反应过来。

“所以十神是为了提醒我们，有其他人杀掉了他们两人？”千寻疑惑地问道。

那么问题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谁杀了十神与腐川。

这样的思考有意义吗？

兜圈子？

苗木莫名觉得这样的分析非常怪异。

十神有必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吗？

当他们进入图书馆，不就自然而然看见了两具尸体吗？

然后他们自然就会理解为，有人在这个空间里杀掉了两人。

十神也提前看见了腐川的死亡，以他的智商，不可能想象不到众人这种先入为主的态度。

即便凶手在十神身上使用了腐川杀人的手法，那么只要十神做出正确的引导，大家自然就会破解凶手的障眼法。

如果他一定要留下线索，不应该留下明显能引导出凶手身份的信息吗？

是为了防止凶手故意用这种行为，让大家陷入逆向思维的陷阱？

或者是十神当时已经没有余力，也没有办法找到其他的线索了吗？

因为他失血过多，脑子已经不清楚了？

苗木陷入了思维的怪圈。

凶手杀掉了腐川，凶手又用腐川的手法杀掉了十神，他想到了凶手利用腐川的手法嫁祸给腐川——十神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到这一点，或者认为苗木会想到腐川杀了自己，然后自杀——所以提醒他腐川死在自己之前。

所以还是让他想到凶手利用腐川的手法嫁祸给腐川。

那么十神有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这样的矛盾思维，无穷无尽。

如果苗木的大脑是电子程序，恐怕立刻就要当机。

他一时沉默，眼睛下意识在场中寻找支点。

然后和小丑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小丑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如往日看着雾切响子。

他心神巨震。

小丑与他对视的时机、含义，都过于诡异失常了。

那种感觉，好似深夜中独自行走时，一只手掌忽然搭在肩边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平日里，雾切同学就是这样承受着小丑给予的巨大压力吗？

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到呢？

因为雾切完全把压力扛在了自己肩上吗？所以她才警告自己不要接近小丑吗？

他的思维一团乱麻，没办法顺着案情冷静思考。

快想想，快想想，案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我明白了。”

说话的不是苗木，而是千寻。

“什么？”苗木有些惊异。

千寻轻轻喘息着，一手扶住了胸前的固定架。

“我们思考得太复杂。如果我们用最简单的思维去思考十神的行为，就能得出最简单的答案。”他向苗木笑了笑，“写程序的时候，代码总是越简洁越好，不然会出很多BUG的。”

千寻指向证物，轻巧但有力地说道，“十神同学只想单纯地让我们知道一条信息——腐川死在了他前面。并且告诉了我们另一条信息——腐川就是最大的线索。”

苗木点点头，回他，“确实只有这些。”

“线索有，且仅有这两条。将两条线索导入推理程序，会得到什么结果？”千寻勉强向苗木笑了笑。

苗木愣住了。

“结果就是，杀他的——就是腐川冬子。”千寻接续说道。

“但……但……”苗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题太多了——为什么腐川冬子会杀他然后自杀？为什么腐川先死？为什么死的是十神？

等等等等。

千寻示意他不要多想，继续说道，“我们总对腐川同学有些误解——认为她和灭族者翔就是一人。

“但我觉得，她们其实应该算做两个人。

“两个不同的人格，两种不同的想法——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所以杀死十神的是灭族者翔，杀死腐川冬子的也是灭族者翔！”苗木恍然大悟。

这就是为什么腐川冬子死的时候有剧烈的挣扎痕迹，十神也拼尽最后一口气要在腐川的身上留下痕迹。

“可是，为什么她要杀了腐川呢？腐川的肉体死了，她不也同样会死吗？”苗木的心中升起了深深的疑惑。

“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

小丑兴趣盎然地说话了。

等到两人都看向他，他做出了一个微笑的鬼脸。

“杀人者比受害者还要先死，不觉得很滑稽吗？”

“滑稽？”

一种荒诞的感觉从苗木心中升腾而出。

放弃自己的生死，轻薄他人的生命，这种行为仅是为了营造滑稽的气氛？

这算什么？黑色幽默？死亡幽默？

“所以幽默感真的很重要，”小丑摊开手，“我开始欣赏她了，她找到属于她的幽默感了！”

“这……”苗木愣住了。

黑白熊打了个哈欠，用木槌懒洋洋地锤了一下扶手。

“对对，没错，”黑白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的推理完全正确，就是灭族者翔杀了十神和腐川。连自己也杀了，真是搞不懂，搞不懂。

“既然如此，投票和处刑都省了吧。本kuma现在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五月病？”

苗木满脸惊讶，“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黑白熊说着，就要从法官坐上翻身离开。

“不！等一下——”苗木忽然大声吼道。

“啊？又要怎么样啊？”黑白熊满脸不耐烦。

“还有雾切同学——雾切同学的案件！”

“哦？”黑白熊来了兴趣。

“虽然不愿意这样想，但是——”苗木神情咬紧牙关。

“雾切响子同学——其实已经死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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