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山田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错的，是你们！

“我什么都没有！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山田流着泪，“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我根本就看不到那些东西——你们来教我啊！我究竟要怎么做？怎么样才能活下来！我想活下来啊！”

“不杀人……不就能活下来吗？”苗木低声说道。

“她想杀了我！她只能杀了我！所以，我也只能杀了她——我们都别无选择！”山田摇着头，“你们不懂的！被你们抛弃的我，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我，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知道她对我的温柔都是假的，我也知道Alter Ego只是虚假的存在——但是没有人会真正理解我，没人真正关心过我。因为我是个废物，我是个垃圾！

“就算只是欺骗，至少塞蕾丝她——至少她需要我！你们明白被人需要的感觉，究竟有多么重要吗？你们根本不明白！在你们看来，自私自利地活着就已经是世界的全部了！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只关心自己的生死——在看见不需要的东西之后，所作所为就只剩下冷冷地离开！”

“别开玩笑了！”十神忽然愤怒起来，“你的这种言论，只是在为自己的罪行开脱！”

“开脱？我需要开脱什么？没错，我杀了人。”山田惨笑着，泪水不停流淌，“但是从我站到这里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面对结局。

“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手上染了血，带了罪。你们难道还能放过我吗？我恳求你们，你们难道就不会对我投票了吗？省省吧，十神白夜！你也就会空谈正义，假装无辜！你根本就不敢染手罪恶，只敢丑陋地躲在人群后面指指点点。

“你们难道想着苟延残喘下去，幕后黑手会放过我们？别想了！白痴们！不杀人就要被杀！没有别的选择了！”

雾切沉着脸，说道，“所以我们现在投票给你，你也无话可说吧。”

“是啊，我无话可说，正义小女警！”山田又哭又笑，“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擂台。你们想活，我也想活。生存法则里没有正义邪恶，这就是最简单的道理了。”

千寻倔强地反驳着，“不对！你明明可以停手——如果把塞蕾丝的所作所为告诉大家，一定……”

“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天真？小千寻？”山田面露嘲讽，“即便我告诉你们，你们就会惩罚她吗？你们能判决她？监禁她？或者这样做，就没有下一个动手的人了吗？这里没有法律，也没有审判者。

“这里只有多数人的强权！

“射出去的子弹，是不会回头的！当她找上我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要么我站在这里，要么她站在这里，没有别的选项！

“我也想开开心心地离开这里，即使受冷眼，被歧视，我也想像猪仔一样快乐地生活下去。但是事与愿违，这个世界残酷得像屠宰场。任何人想活下去，都必须拼尽全力——

“出卖他人，啃食血肉，失败者堆积成山，踏着他人的尸骨向上爬——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这样，没有别条路可以选择。

“你犹豫了，后悔了，慢上一步，所有人就会一拥而上——这个时候，你要么跌下深渊，要么就被啃得渣都不剩！

“你们来教我啊，这样的世界，这样的我，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啊！”

失败者的宣言让所有人心情沉痛。

苗木此时，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他的心情。

对山田来说，人生已经灰暗一片。是不是进入希望峰学园，是不是被强行参加学级裁判，甚至是不是能活下去，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心中只剩下绝望。

这种情绪也渐渐感染了苗木，让他想起了在自己眼前一个个消逝的生命。

这种情绪也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雾切响子不希望气氛变成这样，或者说，她不想事情继续往下发展了。

她清咳一声，润了润嗓子。

“所以怨天尤人就是对的吗？所以杀人就是对的吗？无论怎么说你终究都是一个犯罪者！”雾切毫不退让，“你说的没有希望，没有未来，都只是你自己这么认为。

“也许你受到过不公正的待遇，但世界就不曾温柔待你吗？每个人都努力过，每个人都被伤害过！这个世界并不只有黑暗的一面，也有光明的一面。

“你只是败给了痛苦，败给了黑暗。山田，我不想指责你什么。或许我们处在和你同样的位置，我们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是你不能把错误归结到我们身上——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包括投票处决其他人吗？”朝日奈忽然插了一句。

看着她脸上的诡异笑容，雾切皱起了眉头，“处决并不是我们决定的——真正犯下了一切罪行的人，是黑白熊！你们要看清楚这一点，不要被扰乱了思想！

“这世界总是充满了希望！没有向希望祈求过，就不要认为是希望出卖了你！”

苗木闻言动容。

“说得好啊！”黑白熊鼓起了掌，“但是为什么，我觉得你在骂我呢？”

“对，不要败给绝望……”苗木喃喃道，“不要败给绝望！”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雾切的话鼓励了他。

“山田同学，我无法认同你！”苗木的语气铿锵有力，“生活正因为布满荆棘，所以美好才那么可贵——人心历经磨砺，才能变得更加强大！你不是败给了绝望，而是败给了内心的软弱！”

山田冷笑一声，说道，“随你怎么讲吧。”

“你太悲观了！山田同学！”苗木继续说道，“你不愿意相信我们，甚至不愿意相信塞蕾丝同学！虽然塞蕾丝设计想要杀人，但是说到底，她真的有过必须杀你的想法吗？”

此话一出，山田沉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枯燥怪异的笑声忽然传了过来。

小丑面无表情看着苗木，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有，或者没有，真的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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