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我也不是专门来救你的。”零的上半张脸笼罩在黑纹之中，恐怖如修罗，下半张脸却精致如玉。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线，面容冷峻，“枪可以还给我了。”

笙歌有一瞬间的窘迫，心中拼命皱眉懊悔，面上却荣辱不惊地抬臂交出手枪。

她想在零的面前维持自己一贯的形象怎么就这么难呢？

现在是不是给零留下一个粗心大意的印象？明明她平时从来没有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

她镇定了心绪，做好了表情，千算万算，怎么就没想到手里还拿着人家的枪呢？

“那你原来的目的是什么？”笙歌眼波流转，顺势转移话题。

零沉默，他不想说，不想让叶笙歌以为是因为她的原因而放走了罗文。

“抓罗文，也就是刚才逃走的刀疤男。”站在一边的壹却开了口，语气平淡无波。

“在六中抓到罗文的同伙以后，我们得知了他的住址。当我们来到这里后发现了你，并且知道你有危险，本着保障无辜人民群众的安全，我们放弃抓捕罗文来保护你。”

“听你这口气，是警察么。”顾君临淡淡敛眸，一头银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十分耀眼。

“这是我们的一个任务，而已。”壹不慌不忙，悠然道，“所以顾少主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和你发生什么冲突。”

壹的眼神从房间里一众黑衣男手上的枪支上掠过，眼中的意味很是明显。

他和零早在发现第一个黑衣男的时候就切断了叶镜的转播功能，警察局那边看不见后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就算看见了，他们也不会找顾君临的麻烦。

一个城市不可能完全是白色，必须要有黑色才能制约平衡。

“走吧。”沉默良久的零忽然发话，率先迈开步伐走开。

经过笙歌身边的时候，笙歌微垂着头，“对不起。”

零脚步微顿，侧目看向她。

笙歌敛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射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为了保护我而没有完成任务，真的很对不起。”

笙歌知道作为特工，零完成任务的速度和效率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她从未听说零任务失败过。

可是这一次，他要抓的罗文就在他眼前溜走。

零的心里肯定很遗憾吧，说不定还会有些恼怒。

从零身边蓝色风衣男的话里可以猜测，这次的任务也许是ZF发布的，否则不会让他们保护无辜群众。

也正是因为这个束缚，才让零这次的任务失败。

笙歌心中真的很懊恼。

自从知道面前的男人是零以后，她的思绪都乱了。

在零面前，她好像再也不是那个冷静强大的笙歌，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明明是想给零留下一个好的印象，现在不仅没有好印象，还拖了他的后腿。

“没有失败。”零收回视线，淡声道。“保护无辜的你也是任务的一条。”

说完，零抬腿走掉。

路过顾君临身边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零走后，笙歌无声地深呼吸一口，再抬头时，已然恢复成往常一贯清冷的作风。

她抬步欲走，卫生间的门忽然打开，一个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叶笙歌？”安岚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笙歌侧目望过去。

安岚穿着白色的浴袍把门打开一条缝，确定外面没有危险以后才走了出来。

咚——

她毫无征兆地走到笙歌面前跪下。

深深地低着头，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洒落在地板上。

“叶笙歌，要杀要剐都可以，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笙歌挑起一根眉毛，唇角微勾，眼中满是兴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安岚，“我为什么要杀你剐你？”

“因为在六中的时候是我负责从被击毙的你身上卸下TIT，我是内奸，我不是人！”安岚的语气中有着深深的自责。

“哦，我知道。”笙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原谅你了。”

安岚愣住。

什么？叶笙歌说原谅她了？这么轻易……就原谅她了？

“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笙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神情有些疲惫。

一直处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还不觉得累，一旦放松下来，就很容易感到疲劳。

不过笙歌马上可不是准备回家睡觉，而是要去找严凯歌。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严凯歌，如果再不去，严凯歌恐怕都会认为她带着那块帝王绿跑路了。

然而，安岚一把抱住笙歌的大腿不让她走。

“叶笙歌，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论是在六中还是刚才，你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我知道我自己很没用，但是我有一颗变强的心，只要能让我变强，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安岚含泪的双眼坚定地看着笙歌。

笙歌沉吟。

“你知道罗文的身份背景么？”片刻后，笙歌问了一个看起来似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安岚丝毫没有犹豫，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尽数说出。

“毒x？”笙歌皱眉。

五年前让她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就是金三角的毒贩，从那以后，笙歌再也没有接过处于毒贩那一方的任务，打击毒贩、毒品的任务倒是接了不少。

也就是说，自从五年前那次事件以后，笙歌和所有毒贩都结下了不可调节的矛盾。

这次虽说罗文的目标原来并不是她而是琴兰，但最终还是给她带来了威胁。

笙歌相信，如果罗文真的是像安岚所说的那种性格，那么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正好笙歌不论是为了给自己报仇，还是零要追击罗文，她都和罗文势不两立。

然而罗文是个大毒x，那么他必然有一个庞大的个人势力。

啧。

仇家有自己的势力和小弟，她没有呢。

看了看正抱着她大腿、泪光闪闪却眼神坚定的安岚，又瞄了一眼一直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江市黑道少主顾君临，笙歌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既然重生一世，那可不能白活。

这可是情势所逼，非她本意，颇有点被逼上梁山的意味。

不过，收小弟什么的，好像也挺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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