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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通缉文书上对于公主的外貌描写的很清楚,肤白,貌美,年纪十六七岁,身边可能有侍卫。很容易就让货郎想到了隐居在村子里的神秘女性。
货郎一开始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他不识字,连榜单上的内容都是旁人念了才知道,作为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也没有和官府打交道的经验,想一想便觉得十分恐怖。
等他回到村子里,已经把此事忘记到九霄云外。没想到,此事过去不久,他的妻子生孩子难产,稳婆花了三天也没把孩子给接生下来,眼看着妻子就要没气了。公主也听说了这件事,便让侍卫送了半根老山参过来,嘱咐货郎,把老山参切片,含一片在嘴里。
货郎的妻子就用这几片老山参吊命,撑住了一口气,把孩子生了下来。
生下孩子后,稳婆建议再给妻子含一片参,妻子原本如纸的脸上立刻浮现了一点血色,货郎看参还剩下两片,于是切了一片给老母吃了,剩下一片送了给稳婆。
这么金贵稀罕的玩意儿,他老母亲又把参片切了两半,一半给儿子,一半自己吃了。
吃的时候叹道:“多亏隔壁的小娘子帮助,否则的话,绣娘就要一尸两命了。”
货郎也说:“儿子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的稀罕物也不少,参也见过。从没见过隔壁娘子送来的这种参。”
那参只送来一小半,但是根须茂盛,主体极为粗壮,看i来是山里面百年的老山参了。
“是啊,含进嘴里马上绣娘的脸色就好了。”说完,他老娘看了看他的脸色,说:“儿啊,你吃完这脸色也好了许多。”
两人唏嘘,他娘就陪着刚出生的孙子睡了。他妻子和两个年纪大些的孩子一起睡。他也不想打扰妻子,就在他娘的屋子地下铺了个铺,勉强睡一夜。
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在城里看到的通缉令上,五千两银子明晃晃地照眼睛。
五千两银子啊。自古财帛动人心,何况是五千两之多。想他日日辛苦,四处贩货,最好的一年光景也只是赚了二十两银子,那一年攒了钱,才能下聘礼娶了媳妇子回来延续香火。
再者,隔壁小娘子随随便便就能出手老山参救人,可见她虽然深居简出,平时打扮也是荆钗素裙很是朴素,其实身怀巨宝。
他思来想去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开门出去,居然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此人是帮他娘子接生的稳婆邹妈妈,邹妈妈看货郎出来,忙示意噤声,然后把他拖着往隐蔽处走。走了几步才低声说:“你昨日送我的参片我没舍得吃,拿去给我女婿看了。”
货郎是知道的,邹妈妈的女婿是在医馆抓药的,便说:“怎么了?那参片难道不好?”
邹妈妈跺脚说:“哪里不好?是好得不得了!”
货郎心里一动。邹妈妈说:“你知道啥,我女婿说了,那参如果是一整只,哪怕你拿出五百两银子,也不一定买的到!”
货郎眼睛都瞪了出来,绣娘吃的半个参,起码值二百两银子!他心口一疼,比掉了钱袋还难受。他追问:“此话当真。”
邹妈妈说:“如是假话,我这么早出来做什么?”
货郎点头:“是啊。”
然后两人相视,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告人的想法。
公主住的宅子在村子里算是不错。村子里其他人的住房,很多都是茅草顶,她住的还是瓦顶。她每日将自己锁在屋中,并不知道祸从天降。
货郎家隔壁的小娘子是谋反之家的出身,而且还带着她谋反的爹积攒下来的大批财宝。那闪瞎人眼睛的宝石都堆成小山了,绫罗绸缎,金珠银贝更加是不可胜数。
这个消息在村子里传开了。源头应该是邹妈妈,货郎其实只是想发独财。
但等到一个村子的人都知道的时候,消息捂不住了。村长出面,在他家大家一起商量起来。众人商议出了一个可怕的方案。
某个夏天的夜晚,公主家被熊熊的火焰点燃了。是投掷进去的火把。公主的侍卫们连忙赶出来灭火,其他村民们翻墙破门,纷纷跑了进来,虽然大家的武器都不是专业的,是些农具。村民也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搏斗训练,但是双拳难敌四手,终于都被制服了。
有村妇尖叫着,砸开门,终于把公主给i拖了出来。
公主看着火光中几个侍卫,已经都死了。都是被活活砸死的。
她看了心里极为难受,双眼含泪,问:“这是你们做的?”
有人在人群里喊:“我们都知道了,你是谋反之人的后代!和你沾边的人都要株连九族的!”
公主凄然一笑,说:“所以,你们就把我的侍卫都打死了?”
火光中她肤色如玉,泪水如泉。
有人喊:“你反正早是要死的了!你要是不死,哪天朝廷查到这里,我们全村人都是要死的!”
村民们为了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说的全是公主带来的风险。
公主俯下身,一个个检视侍卫,发现连一个幸存的都没有,她抬起脸,满脸悲戚。
“你说你女儿相貌丑陋,又无一技之长,出嫁十分困难,于是我教了你女儿双面绣的法子。前不久你还上门谢我。你忘了吗?”公主抬起头,对一个村妇说。
那村妇原本也跟着众人在嚷嚷,听到公主的逼问,不由心里害怕,退缩回去。
“还有你,你家孩子生病,没钱去请大夫,求遍了全村,没有人肯借钱给你。我听说了,让小魏送钱给你。你孩子好了后,全家人到我这儿来磕头,说此恩此德永世不忘。现在你忘了吗?”
公主的眼睛又转到一个村民身上,那个手持长棍,刚刚出了不少力气的村民在公主的逼问下惭愧不已,也退了下去。
这个故事听到这儿,赵清格叹息:“公主还是太年轻了。”
中年男人哦了一声,她继续说:“公主对村民们都有恩,但是她出手实在太大方了。这样的大恩大德,哪怕不是货郎,也会是其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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