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会有人听我的话？”阿璋乐得笑出了声，她很久没有笑了，平时挨打的总是她，虽然她嘴巴上常常埋怨，凭什么总是打我，没人打你之类的，但是真正挨打的时候，她总是挺身站在细皮嫩肉的阿玉前面。

阿玉很认真地说：“是真的。”

阿玉察言观色，小丑是个看起来总是笑嘻嘻，心里事情很多的男人。他看起来温和亲切，是戏班子里难得好说话的人，但是眼神却很冷，此人不但和被班主欺负的成员们关系好，也很得班主的重视，仅此一点来看，他就很不简单。

上次阿璋生病，小丑是真心的关心阿璋。

不表演的时候，班主大多会给姐妹俩拴上锁链，锁在床柱，她们俩想逃跑，就必须得拿到钥匙。可是钥匙一直是在班主手里自己保管的。用他的话说，现在专门过来看阿玉和阿璋的客人不少，连体人是他的摇钱树，可不能弄丢了。

现在除了和班主关系很好，又关心阿璋的小丑之外，根本没有别人能够帮助她们了。

没想到，说服阿璋的过程相当的困难。

阿璋对自己毫无信心，也不想主动寻求任何帮助，最后阿玉急了，说：“你先去试试，反正我总是和你一起的，如果你不能成功，我再去求他吧。”

阿璋总算是勉强同意了。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天气渐渐转冷，转眼冬至，戏班的班主是北方人，这个时节兴吃点饺子，喝喝酒。

难得班主准备了许多饺子，班子里人人有份。

姐妹俩的饺子是小丑端过来的。阿玉看着饺子，心里就酸楚不已，过去一家人虽然日子清苦，但是爹还是疼爱姐妹俩的，有点钱总要攒下来弄些好吃的。或者是割点猪肉做荷叶猪肉饼，或者是去街上卖农货顺便带些杏脯回来。

现在却每天被当成猪狗展览，偶尔吃上一点子好吃的，还不知道下一顿饭是馊的臭的。

这日子，她真是过腻了。

阿璋一向不擅长拐弯抹角，吃了一只饺子，觉得味道不错，趁着小丑还没走，站在一边笑眯眯的i看着，连忙问：“我们想离开这里，你能帮帮我们吗？”

阿玉心头无数念想转换，最后还是没吭声，罢了，如果不成，让暴风雨来的更激烈吧。

小丑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温和地看着阿璋说：“你们不饿吗？把饺子吃了再说。”

阿璋心急，慌忙把一半的饺子拨进嘴巴里，使劲嚼完，说：“你块告诉我，帮不帮我们？”

阿玉接过碗，心里烦闷至极，还是吃了吧，真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

小丑说：“慢点吃，不着急。”

阿玉这时候把他的话当圣旨来听，他说要慢慢吃，果然就一口一口咀嚼起来，恨不得咀嚼上五十下才咽下肚子去。

小丑看她慢慢吃，对阿璋说：“你们在戏班子里，还有一口饭吃。逢年过节，班主还是会给你们做套新衣服穿，真是生病了，班主也会请医生给你们看。如果离开这里，你们又怎么过活？”

阿玉停下筷子，马上说：“我们要回家去，找阿爹。”

阿璋却垂头想了一会儿，说：“我想好了，我们要先去找那位传教士先生，让他帮我们做手术，阿玉和我分开之后，阿玉可以回家去，侍奉父亲，还有，和阿清结婚。”

阿玉还没来得及反驳解释，阿璋就说：“阿清那小子一直很喜欢你，我是知道的。你们回到乡下，结婚生个孩子，日子过的会很惬意的。”

她低下头，又看看自己的手，说：“我力气大，我就不回去了。在城里做什么不能赚钱？我可以去帮佣，可以去做苦力给人搬货，反正我能养得活我自己的。”

小丑看着她，眼神奇异地说：“你打算自己生活吗？”

阿璋倔强地仰起头，说：“不成吗？”

小丑这次牵动嘴角，用自己的肌肉努力浮现一个微笑，说：“你不害怕外面的世界吗？”

阿璋犹豫了一会儿，她知道，对于她来说，外面世界的歧视，除了她是连体人外，还在于她长得实在太丑了。

她说：“管不了那么多。我还没有真正的一个人生活呢。况且，这个世界上除了阿玉这样的美女外，大部分人不都是很普通的吗？”她乐观地说：“我要是比现在更胖一点，大家就不会说我丑了，顶多说我胖。”

小丑摇摇头，低声说：“好吧。”

他同意帮她们了。

这个计划在私下的讨论里越来越详细明确，下一次班主喝酒的时候，应该是小年，那一天小丑负责给班主下药，再陪班主喝酒，灌醉后偷取钥匙，让姐妹俩赶紧逃走，这个消息由小少爷传给阿清，到时候他雇一辆车在门口等着，好把她们俩尽快运离。

因为未来有了盼头，姐妹俩的脸色越来越好，在表演的时候都有了笑容。没想到，这个消息瞒住了班主，却并没有瞒住班子里的其他同伴。

或许是小丑过多的来找姐妹俩，他们的谈话终于被听去了。

当姐妹俩高兴地告诉小丑，阿清已经收到消息，当天一定会雇好车子等待的时候，有一个娇嫩的声音说：“你们能带上我吗？”

小丑一回头，居然是白骨美人，白骨美人的一双手是被特殊药物给毒坏了的。她平时寡言少语，没想到一鸣惊人，把姐妹俩都吓坏了。

小丑问她：“你离开戏班子，能去哪里？”

白骨美人说：“其实我家挺有钱的，我当初是被拐走拐走的，我还记得我家在哪里，我身上也有一点积蓄，我会买票回家去。”

小丑点点头，既然有可去的地方，捎带上一个无妨。

第二天晚上，又有一个人探头进来，是戏班子里的美人鱼。

“我也想回家去。我可想我娘了。”

她其实是下半身沿大腿被砍断了。班主在表演的时候给她套上鱼尾的服装，看起来像是美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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