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裳说完那段可怕的话就睡着了，醒过来就再也没提那个可怕的话题。程子轩一直很想知道，谢裳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她的身家清白，父母都是高中老师，书香门第，中产阶级，但是偶尔听到她讲述一些故事，总是透露着阴森和鬼气。

赵清格很多地方和谢裳是不一样的。赵清格的那双大眼睛里没有鬼影重重，只有星光和水光，她的嘴边常带着娇憨的笑容，人生中最大的挫折只是初恋男友不要她。

嗯……可能还有更大的挫折……

赵清格一觉睡的很香，原因当然是晚上她不得不和程子轩一起遛狗遛了两个多小时。万万没想到大型犬的精力这么旺盛，一路狂奔，尤其是程子轩还说，赵清格平时吃的太少了，多运动运动胃口会好点。

拜托，她那是为了控制体型才少吃的好吗。

她很想交出狗绳停下来休息，可程子轩居然在一边笑，问她：“你不是想和鳌拜培养感情吗？”

她咬咬牙，又跟在狗后面飞奔，远远看去，完全不是人遛狗，那就是狗在遛人。

本来程子轩还建议和她一起去别墅住，地方空旷，能让狗充分施展开，赵清格一问，位置开车还要一个多小时，立刻苦着脸说不要，小屋子住惯了舒服。

赵清格做完一天运动，倒头就睡着了。一觉醒过来，发现程子轩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回忆起王元培提到的那件事，是打算让自己学一学和狗的相处，便尝试着和鳌拜套近乎。

这条狗乍一看真是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不了解狗的人看来，就跟狼似的。

她按照王元培的说明，从冰箱里拿出生牛肉，煮熟了切碎，再和荞麦面揉在一起，捏成一只只圆形的馒头。等做好了十二个，就把馒头放进带蒸笼的电饭煲里，先蒸了三个出来。

拿出喷香的馒头，朝鳌拜挥挥手，这只比成年人还高的狗直接又把她扑倒在地，她瞬时间整个人身体内的血液都停止流动了，像是被平移到了南极的雪地里。

好在地上铺了块花纹复杂的西班牙手织毯子，但是她还是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她看到自己走在一条崎岖的小路上。

路很难走，全是泥泞，好像刚下了一场雨，空气中萦绕着似雾非雾的水汽。

她走的很费劲，脚上的布鞋已经渗透了水，布袜子里也都是泥水，湿漉漉冷冰冰，非常不舒服。

因为太难受，她蹲在地上脱了鞋，把袜子拧干，搭在口袋里，赤裸着一双脚塞进鞋子里。

看了一会儿脚，她才迟疑着想，这双脚真的是自己的吗？

为什么会这么小？

五根脚趾以非常诡异的姿势折断了，脚趾被掰撇到脚跟到位置，这个鬼东西能说是一只正常的脚吗？

骨头是断了吧？

可是摸上去一点也不痛。

她茫然地抬头，环视四周的风景。

极为陌生的风景。

极为熟悉的风景。

目之所及，周遭全是山，碧青色的山峦重叠，延绵至不知何处的远方。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上，开满了鲜红色的花，每一朵都有碗口大，在这宛如黑白山水画的景色里，显得像是像素出现问题一般鲜明清晰。

一阵山风吹过，有些花就从枝头掉了下来。

那花显然有些重，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她迷惑地看着四周的景色，美丽得不像是人世间存在的地方。

她要去哪里？

这条无法称之为路的泥泞山路的尽头，仿佛有一带房屋，炊烟眇眇，似近似远，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之意。

她是要去那里吧？

突然，从地上有东西蠕动着爬过来。

从树枝上有东西蠕动着爬下来。

在天空中，有东西快速爬下来。

那些，居然都是黑色的蜘蛛！

接着，视线整个的扭曲了。就好像坐在一架滑翔机上，瞬间她整个人已经离开了山路，而是站在一个庭院里。

院子里很静，屋檐上琉璃兽闪着美丽的光泽。

院子旁的木质回廊显然是用上好的木料制成，经常擦拭维护，木质有着温润的光泽，廊上挂着很好看的鸟儿，和很黑的鸟儿。

那样子很好看的鸟儿，叫起来叽叽喳喳，如同乌鸦般的鸟儿，叫的声音婉转动人，美妙非凡。

她走上去，古怪的脚走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纤秀的脚印。

只是带着泥，显得污秽。

她看到天空瞬间从白日变成深夜，一轮孤月挂在天空，光线暗淡，夜色深沉。

慢慢顺着回廊往前走，走到了一个房间。

一个年轻女人躺在窗下的贵妃榻上，她黑发披散，每一根发丝都亮如黑漆。

她长得真是美丽。

在梦境里，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雪白的肌肤，漆黑的头发，一双美丽无比的眼睛里带着无尽的哀伤，嘴唇轻轻抿着，刚刚她才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她的四肢异常纤细，手和脚都非常秀美，从宽大绣着繁复五福花纹的黑色袖子底下伸出来的手腕骨瘦如柴。

只有肚子高高隆起。

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正在怀孕的雌性蜘蛛。

“你马上要生孩子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画面猛然颤动，转移到另一边，那是一个老迈到看不清五官的老年妇女，只有一只眼睛异常古怪地突出来，带着恶意咕噜噜转动着。

那个美丽的女人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疯狂流出来。

然后她发疯地捶打着肚子，哭喊着：“我不要生啊！我不要生！”

“我不要生被亡魂附体的孩子！”

美丽女人的悲鸣陡然停止。

画面又转动了，她看到自己坐在一个老式雕花椅子上，面前是一面铜镜，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古香古色的化妆用品和首饰。

每一件首饰都做工精美，可以放进博物馆里展览。

从玫瑰花里淘出来的胭脂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奇怪，梦里也能够闻到味道吗？

她看到自己的手，异常窄小纤秀，手心已经有一块洇开的胭脂了，是打算擦到脸上吗？

她的目光一寸寸移动到铜镜上，镜子光泽昏黄，看不清。

坐船般晃动着，视线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凝聚。

她的血液瞬间冻住。

镜子里是一张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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