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莫非没有想过是这样一份礼物，除了感动、惊喜，还有另外一种，怎么说呢，就像是被求婚了。

两枚戒指是一样的，林清末准备送戒指的时候也犹豫了很久。本来她觉得在情人节的时候再送比较合适，可是又觉得那样的太远了一点。她不喜欢许下什么承诺或者誓言，认为那些空洞的话并不能代表什么。虽然戒指也有同样的嫌疑，但对林清末来说，意义是不同的。因为她想过结婚这件事。

同性恋结婚合法化，在中国台湾已经被认可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清末是极高兴的。那时候她还没有这种想法，但是也为这个消息感动。在这以前，她只知道荷兰、丹麦、巴西这些国家的同性恋结婚是合法的，却从没想过有一天在中国也会被得到承认。更准确的说她一度认为在中国是不可能有这样的一天，至少她等不到。但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她想，就算自己没有一个可以结婚的对象，但也为那些可以终成眷属的同性恋人群感到高兴。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再也不用只能同居而不能被法律认可和保护。这漫长的道路，是多少人的努力才换来的？林清末不知道。但一定是很多很多很多的人，最后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洗完澡，林清末走出卫生间。发现楚莫非没有在卧室里，而是站在阳台的落地窗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清末走过去，站在楚莫非身边，也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你洗好啦。”

“嗯。在想什么？”

“在想你，还有这个。”楚莫非打开装着戒指的盒子，转过身面对着林清末。

“你的答案？”林清末看着楚莫非的眼睛，明亮又柔情。

“我想让你帮我戴上。”

看到盒子的时候，林清末第一个想的是楚莫非拒绝了。

林清末接过盒子，拿出放在右边的戒指，套在了楚莫非左手的食指上。大小刚刚好。因为这是林清末在楚莫非睡着的时候偷偷量过的。

楚莫非拿起剩下的一枚戒指也套在了林清末左手的食指上。然后把自己的手和林清末的手放在一起，用拍了下来。

“非，我刚才以为你不愿意。”

楚莫非抬起头看着林清末。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戴啊。”

“哪有人自己给自己戴的。”

“也是。”林清末不好意思的笑了。

“为什么送戒指？”

“因为我不喜欢说什么承诺和誓言，但这戒指就代表我的承诺。”林清末说不出更肉麻的话，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嗯，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承诺。”

林清末把楚莫非轻轻的揽到自己的怀里，下巴搁在楚莫非的肩头。楚莫非也回抱着她。彼此手上的戒指，这陌生的触感，渐渐也觉得是再适合不过了。

“阿清。”

“嗯？”

“如果这是男女情侣，那是不是就算求婚了？”

“应该是吧。”

“阿清，我喜欢你。”

“我知道。”

“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我知道。”

“那这算是爱吗？”

“我不知道。”

“你对章景舒是喜欢还是爱？”

“喜欢吧，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林清末不敢说爱，她不知道怎样才算是爱，很喜欢就是爱吗？她认为爱是很难说清楚的。

“曾经我也以为我对章景舒是爱，但后来又觉得不是。都说爱一个人就会处处为这个人着想，会舍不得这个人受伤，舍不得这个人难过。可是我不仅伤害了她，还背叛了她。虽然这样做的时候我是难过的，可是也没有因此就放弃了，反而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所以我想，这大概不是爱，只是很喜欢很喜欢。其实我和章景舒也曾讨论过‘爱’这个话题，但并没有得出什么像样的结论。反而更迷惑了。所以，我不敢说爱，我不知道到底怎样才算是爱一个人。但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是真的。”

楚莫非从林清末的怀里退出来，拉起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

“没关系的阿清，我们一起去学习如何爱一个人。”

“嗯，谢谢你，非。”

如果有一天，我能确认自己对你的喜欢就是爱，那么，我会真正的向你求婚。林清末在心里对自己说。

“阿清。”

“嗯？”

“我们去纹身好不好？”楚莫非是突然想到的。林清末的身上都是别人留下的刀疤，但一定没有人也同样为她如此吧。楚莫非想，那就让自己成为这个人。不过如果自己这样告诉林清末，那她一定不会同意的。

“怎么突然想去纹身了？”

“纹一个情侣纹身，不是很酷吗？”

“不怕疼？”

“不怕。”

“纹上了可就要跟着一辈子了。”

“我知道啊。”

“那你不怕以后会后悔？”

“你怕吗？”

“当然不。”

“那我也不会。”

“好。你想纹什么？纹在哪里？”

“纹什么我还没有想好，你说纹在肩膀上好不好？”

“好。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左边靠近心脏！”

“傻瓜。好，就左边。”

“那这个星期的周末我们就去吧！”

“好，你说了算。”

“你有想要的图案吗？”

“暂时没有。很早以前倒是想过。有一部电影叫《刺青》是杨丞琳和梁洛施主演的。电影里梁洛施的角色就是演一个刺青师傅，那时候看完电影我也想在身上纹一朵曼珠沙华，我喜欢它象征的意义：生死两隔，永不相见。那是我和章景舒分手以后的事情了。不过那时候没有钱，也就没有成行。后来，心境也发生了变化，就没有想过了。”

“这电影我没看过，不过关于曼珠沙华，也就是彼岸花吧，传说倒是听过。其实也只是人们根据它的特性编了一个动人的故事。”

“是啊。不过那时候特别喜欢，虽然完全不了解，但就是很喜欢。说起来也挺傻的，就因为故事很动人，然后就想着也要纹上一朵彼岸花。”回想那段时光，林清末觉得自己真的就像行走在黑暗里的人。

“走吧，睡觉去，明天你还要上班，睡晚了，又要起不来了。”

“嗯。那你呢？”

“陪你一起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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