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

两人急忙上前。

“小天，你怎么出来了？”慕晓蓓记得自己分明是哄着他睡着的，谁能想到他是什么时候从走廊尽头的另一处楼梯直接来到了院子的！

“我睡不着了，就去捡黄叶。叔叔，婶婶……”

夏天笑的眼睛一眨不眨，灵动的光泽里恍惚几许质疑和绝望。

“小天……”

“叔叔，婶婶，你们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慕晓蓓倒吸一口冷气，上前轻轻去就男孩的肩膀。

“小天，不是这样的，你听叔叔跟你解释。你爸爸他——”

蓝战眉头一皱，上前推开慕晓蓓。

“你们不要再骗我了！”

男孩崩溃地呛出两行泪水：“我都听到了，就是婶婶害死我爸爸的。所以我才变成孤儿？我不会原谅你的——”

说话间，男孩抬起手里的剪刀冲着慕晓蓓捅过来！

“小天！”

锋利的剪刀被慕晓蓓抓按在手里，鲜血刹那间洒了一地。

“小天！”

男孩稚嫩的小手抓在剪刀的刀刃上，无情地割伤了他自己。因为生病的缘故，他的凝血功能特别差。

眼看着血越流越多，孩子的脸色霎时间苍白不堪。慕晓蓓二话不说，扯下桌布紧紧扎裹在夏天笑的手掌上。

“快叫救护车！”

“小天！坚持一下，叔叔马上送你去医院！”

听到外面车辆汽笛响，蓝战将孩子打横抱起来，夺门便冲上去。

“上面没位置，只能跟一个家属。”医护人员一边紧急地给男孩处理伤口，一边嘱咐道。

“蓝战，你先过去，我——”

没等慕晓蓓把话说完，蓝战已经跳上了车。呼啸而去的车身在慕晓蓓眼里留下了最后的倒影——

长出一口气，慕晓蓓抬手按在自己的上腹部。那种熟悉的痛感汹涌而来，伴随着指间熟悉的黏腻感。

汩汩而出的血流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

男孩的力气虽然没有很大，但拼尽愤怒地一刀戳过来……

慕晓蓓不知道蓝战是不是看到了。或者说，就算他看到了，也不会在意吧。

蓝战，是不是只有到我死了，才能在你心里真正地被赦免？

慕晓蓓一直不觉得死亡是恐怖的，她曾以为自己到了世界的那一边，再见秦书远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解脱与幸福。

可这一次，她有点害怕。她怕自己的眼睛里，有过别的名字，有过别的可能。

不那么纯粹，也不那么唯一。

扶着墙边慢慢靠倒，慕晓蓓只觉得眼前最后弥留的那个人影越发清晰而熟悉。

她眼前出现了婚纱，出现了戒指，出现了邪魅而温柔的我愿意。

出现了鲜血，出现了挣扎，出现了玻璃的破碎淋漓。

可是她怎么也看不清，那个男人，到底长着谁的脸……

***

坐在急救室的走廊里，蓝战始终在想一个问题——

有关秦书远的事，他要怎么样才能说服又早熟又敏感的男孩，让他相信他的父亲不是慕晓蓓害死的呢？

如实解释事情发生的突然和无奈？这么小的孩子，他能理解么？

或者编一个谎话，告诉他，事情并不是他想得那样？他又聪明又懂事，能相信么？

最后，蓝战突然被自己纠结的念头吓了一大跳！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信慕晓蓓的无辜？并开始试着理解她的无助和绝望？开始想要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辩护？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他暗示自己说，他只是不希望夏天笑小小年纪就扯上无必要的仇恨而已。他只是为了孩子，单纯为了孩子而已！

可越是这样想，心就越乱……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见到医生出来，蓝战立刻冲上前去拉住人家的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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