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守见芍药还是不信，急了，还真将药瓶交给了他，不过他时时刻刻盯着的，芍药就是想动手脚也不可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药庐，芍药将那药倒出来，放在了他的台板上，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惊奇地说：“果然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你确定，这真的是能让冥界的人可以安心住在人间的？”

妙守点头：“当然确定。”

“可有人尝试过？”芍药问。

妙守犹豫了。

芍药于是两手一摊，说：“还是等你成功了再来找我吧，说不定那时候，我也能研制出来了。不过你放心，你用的药材，我一概不用。”

妙守敬他是条汉子，深信不疑他的节操，便说：“虽然不能说完全成功，但是至少成功了一半，有个叫苏媚儿的女子，就是靠我这个药，好好地活在人间。”

“是吗？从未回过冥界？”芍药故作诧异地问。

妙守点头：“自然，每隔半个月，吃我一颗药，她就能在人间维持半个月的日常活动。”

“那这个……叫什么来着？”

“苏媚儿。”

“那这个苏姑娘没有发生任何排异现象？”

妙守摇头，更加得意了：“没有，一直都很好地活在人间，就连她的力量都没有改变分毫。”

芍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看来，还是你略胜一筹。我尝试很多药材，但始终找不到窍门，我一直以为，是冥界中人的体质关系，有人是能适应的，但有人始终无法适应。”

“不不不，所有人的体质都是可以通过药来调节的，这就好像一杯果汁，糖分的多少就能决定它的甜蜜程度，依照我的猜想，你没能成功的根本原因，是你太在乎人的体质，这就容易陷入误区。”

芍药差点一副终于遇到知音的感动样，拍了拍妙守的肩膀，说：“老东西，高啊，我说，以你的医术和觉悟，假以时日，很快会超越我的。”

得到芍药的肯定，妙守既兴奋，但隐隐约约又愤怒，这心情别提有多矛盾了。

“老不死的，不用假以时日，再过几天，我就能超过你了，你的三界第一神医的称号，可就要易主了。”妙守说完，收了那两颗药，哈哈大笑着离开。

这转眼又到了给苏媚儿送药的时候，正好，一并给她送去。他坚信芍药是不可能在他的药里动手脚的，第一他的手没碰到过，第二，芍药和药距离最近的时候也就是伸了伸手，但什么也没做就缩了回去，所以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芍药目送他下山，直到确定他是真的离开了，才招呼道：“都出来吧，人走了。”

轩辕北宸和夏子七母子于是从暗处走出来，纷纷深吸一口气感受大自然的亲近。他们躲的地方比较小而窄，三个人大气不敢出，一直憋着，只敢轻轻呼吸，差点就窒息了。

“祖爷爷，你跟那个妙守到底在讲什么？我们一句都没听懂。”

“没听懂就对了，你要是听懂了，我这药庐就可以送给你了。”芍药白了轩辕北宸一眼。

“怎么样？有没有探听到什么？”夏子七比较聪明，直接开口问。

芍药说：“根据妙守的说法，苏媚儿来到人间是会出现排斥现象的，这就像好端端的人上了外太空，就得把自己罩在有氧气提供的玻璃罩里，并且必须控制好自己的弹跳力以免在失重状态下突然蹦离落脚点。苏媚儿也是一样。

“但是，因为她吃了妙守给的药，就相当于外太空有了氧气，她可以轻易在人间生存。所以她最大的弱点不是她自身，而是这颗药。她依赖这颗药，就像上瘾的……”

“毒药，它反复骗着我？”轩辕北宸忍不住轻声唱出来。

立刻遭到芍药一顿狂扁。

他委屈巴巴地说：“我是看气氛太严肃了，所以想活跃一下气氛嘛。”

夏子七正色道：“好了，正事要紧。那祖爷爷，你有在那颗药上做文章吗？否则药在妙守的手上，他一回冥界，我们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芍药说：“开玩笑，他盯那么紧，寻常人有下手的机会吗？”

轩辕北宸听了，大失所望：“啊？祖爷爷，这么好的机会你也随便浪费，早知道我应该整个容出来客串一下的。”

芍药叹了口气，他这曾N代的曾孙是真的没智商没情商还没眼力见儿。

“祖爷爷，你是怎么下的手？”还是夏子七，一下就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破绽。

芍药暗中冲她竖起大拇指，说：“其实我这手本身，就是一味药材，当我的手扫过那两颗药上面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在药上下了无色无味的药材了。这一味药材添加进去，保准那只千年老狐狸精有得是罪受。”

轩辕北宸感慨：“太厉害了，祖爷爷，那药材是什么？”

他还在那天真地发问，夏子七和陆浮笙早就不动声色地躲得远远的了，生怕被他碰一下就死翘翘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这手在各种各样的药材里浸泡了上万年了……”芍药咕哝着。

“……”

夏子七站在角鹿山顶向下望，城市一片灯火辉煌。

轩辕北宸悄声走到她身后，探头探脑看了许久，才问：“怎么了？”

夏子七说：“总觉得人生有些奇怪，大起大落之后，心境突然的平和，平和到即使从这里跳下去，也好像感觉不到什么，喜怒哀乐，都随着过去一起被埋葬了。”

轩辕北宸听不懂，只能摸摸后脑勺，小心翼翼地说：“你跳下去的话，我就在下面接住你，保证不会让你磕到。”

夏子七啼笑皆非。

“小宸，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我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好像在努力地为我的父母报仇，可又觉得周围的一切宁静得过分，就像暴风雨来的前夕，我在等苏媚儿的破绽，苏媚儿也在我的破绽。

“我很困惑，好像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我自主选择的，是我的本能驱使着我这么做……对付苏媚儿真的那么困难吗？真的有必要在她的药里动手脚吗？又或者说，仅仅只是动动手脚就能制服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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