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其实就这样，有时候总能遇到一些事，把你认为其实没必要的事情变成了绝对有必要的事情。林欢现在便是这样，她觉得收这顿饭钱是绝对有必要的事情了。

大厅里吵吵闹闹，黎塘本不想理会，可越吵越凶，她也做不下去了。似乎心底的火山一下炸开一样，转身走出厨房来到大厅。

“对不起，这盘子是我洗的，每个盘子洗三遍，是不会出现盘子没洗干净的这种情况的。”黎塘冷冷的说着。

靠近门口的桌子旁，何耀静静的看着大厅里发生的一切。

黎塘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闹事的人会一巴掌呼在她脸上，然后骂骂咧咧的说：“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又不是没有，何必叫那么多人出来看笑话。”随即从上身摸到下身，把皱皱的几十块钱放在桌子上后，转身离去。

这一巴掌和那个人说完话走出门口的时间太短，短到林欢都没有反应过来。黎塘便流起了鼻血，再也没有人去管那个闹事的人，林欢慌张的将黎塘扶来坐下，说：“对不起，小然，早知道就让她走你，还让你受那么大的委屈。”

黎塘没有说一句话，好像自己躲进了一个黑屋子里，外面吵吵闹闹，她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她有点绝望了，人生就是这样苦不堪言。

这天下午，黎塘依然坚持完成小餐馆的活，可却没有说一句话，她没有注意到林欢自责的眼神，一下班便浑浑噩噩的走回家。为了省房租，她住的很偏远，小巷子里很少有人经过，可再交不起房租，她连这里也不能住了。

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抱头痛哭，可却没有一点声音，只是抽泣。生活总是这样充满绝望，她23岁，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因为穷，永远忙于生计，无法抽身去遇到那个人，从来没有买过化妆品，因为钱永远不够。她学会在黑暗中寻求一丝丝光明，可有些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放声痛哭。这个都市的霓虹灯不属于她，无尽的黑暗才是她的。

何耀跟了黎塘好久，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黎塘蹲下来哭，他也莫名的有些难过。何耀也轻轻蹲下来说：“哭够了继续生活吧，又不能现在就去死。”

黎塘听到有人的声音，抬头，看到了何耀，世界上最温暖的事大概就是在最难过的时候见到了想见的人吧。她的鼻涕随眼泪掺和一起，小声的说：“生活是不是永远都是这样充满了孤独与绝望。”说话的时候，小鼻涕起了泡泡，在说完以后便破了。

何耀明明很心疼，可看到黎塘鼻涕眼泪的样子，特别是那个鼻涕泡泡破的时候的样子，可爱至极，突然笑了起来，摸摸黎塘的头说：“不是，生活还有诗和远方。”

这句话是何耀无意间在书上看到的，后来黎塘才知道，何耀说过的最矫情和最浪漫的一句话便是“生活还有诗和远方。”

何耀和黎塘便就这样牵扯在了一起。

后来何耀将黎塘送回了家，他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何耀也回到了他的小房子里，继续坐在太师椅上。到了夜晚，楼下又响起了黎塘唱歌的声音，边弹边唱，流浪的老人好像都很喜欢黎塘，虽然黎塘给他们唱歌的时间很短，可短短的时间里却充满了欢笑。也充满了黎塘的欢笑。

何耀轻笑着，黎塘真真是一个很独特的女人。

大概对于这座城市来说，黎塘也真的很独特吧。因为只有她能在大哭一场以后还能继续发自内心的笑了。

何耀需要这样温暖的她，他想他或许真的喜欢她了。

第四章他们彼此依靠，又过着彼此的生活。

从那以后，何耀和黎塘每天都见面，他们每天相约在何耀房子楼下，一起唱歌给那些流浪老人听。何耀弹吉他，黎塘唱歌，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偶尔有路过的人，都会驻足很久，看他们唱歌，或许在路人看来，何耀和黎塘大概是相守多年的小情侣，在轰轰烈烈过后，过着平凡的生活。

何耀骨子里就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或者说是沧桑。他没有对黎塘说过关于他过去现在的任何事情，而黎塘也不问。因为黎塘知道，每个人都需要时间去把自己的过去现在在脑海里排练无数遍才能用流利的汉字说出来。黎塘在等，她也不怕等。

每天除了一起唱歌的时间，其余的时候，黎塘仍然在打她的两份工，白天餐馆，夜晚酒吧，何耀为黎塘解决了房租问题，黎塘也没有因为有何耀的存在就放弃自己努力生活。而何耀，依然过着他神秘的生活，除了固定能见到他的时候，其余日子，黎塘极少见到何耀，所以黎塘的一天除了像往常一样努力之外，更多了等待能见到何耀的时间。

今天的天很冷，何耀没有和黎塘一起去唱歌。黎塘也没有找到何耀。这个深夜，黎塘仍然在酒吧里卖她的酒，微笑着面对她的每一个酒客，也在微微一笑之中拒绝那些暧昧的暗示。黎塘是很精明的，懂的在委婉之中拒绝别人，却不会惹怒他人。

她永远是一副小女生的模样，安静的卖酒，安静的保护自己。

莫明然仍然在这个酒吧里游走，依然化着大浓妆，掩盖了她本来很清秀的面目。其实黎塘没看过莫明然素颜的样子，可隔着她的妆容，黎塘总觉得莫明然一定长得很清秀，至少不是现在的妩媚。这一点她很肯定。

夜愈发深了，酒吧里的人逐渐散去，黎塘有些疲惫，无力的收着她吧台的杯子，酒瓶，幻想着回去就能睡一个好觉。莫明然走到她面前，黎塘抬头，一笑。

“嗯，不错，笑起来确实明媚可人。要是唇的颜色再烈一点，估计我也要被比下去了。”莫明然笑着，打趣的说道。

“嗯，刚刚学的怎样勾人心的笑，看来还挺管用的。”黎塘回以笑眸，她不讨厌莫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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