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月光，也不见星光，没有风，海面上也是颇为平静。远处友军船上的好似点点流萤，此时莴苣号上极为平稳，也不知是一直就在原地，还是正随波逐流，让人有种莫名的缥缈感。

甲板上挂了好多盏煤油灯，虽算不上灯火通明，但火光明亮，海面又没有遮挡，难道不怕被人看见？

按照实习生指出的方位，凌默观察了将近一分钟。

“怎么看不见敌人？他们实施了灯火管制？”她问这位小伙。生前虽然没当过兵，死后也没在映雪号上接受过海军训练。但没吃过鱼翅，还没见过鲨鱼么？好歹国剧、美剧、大河剧都看过一些，怎么也不能在人家海军这里显得太外行。

只见实习生彬彬有礼的微笑道：“女士，??您懂得还真不少。不过不是他们掐灭了灯火，??而是因为太远了，根本看不见。”

“这种天气，灯光能传多远？”凌默又问。光的传播自然和气象条件密不可分。

“一两海里以内，总应该都能看得到吧，”实习生不紧不慢的答道。

凌默心中的不安开始蔓延：“咱们这样会不会暴露目标？??万一敌人夜袭怎么办？??”

“夜袭？”身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原来是已经集合好队伍的水手长走了过来，“放心好了，??恐怕他们的小艇还没走到一半??就找不着方向了，??然后统统喂了鱼，嘿嘿。”

“你确定？”看着水手长信心满满，凌默还是有些不放心。

“唉唉，我说女爵士、女大人，你还是多多操心一下今晚的工作吧，”水手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那几位军官老爷的肚子可都娇贵着呢，再吃几顿您那个‘粗粮’，恐怕他们都得拉稀，嘿嘿。”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凌默。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船长不是让我准备吃的么？她脑海里的贪吃蛇又开始绕来绕去，心中不免盘算起来。

“为啥一次要准备那么多食物啊？”凌默也悄悄的问水手长。几十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一天三顿，三天的口粮，这可着实是不少。

“咳，您不知道吗，”水手长眼睛扫了扫士兵的队列。他们都在原地稍息，有三三两两聊天的，还有借着这会儿工夫补充两口尼古丁的。他继续说道：“作战期间，战舰会在海面上做各种机动动作，所以各种明火，像厨房里那个火炉、烤箱什么的，统统都得熄火，预防火灾嘛。”

原来如此，这个问题终于不再属于凌默思考的范畴。她现在心里最突出的考虑只剩下一个——给这帮兄弟做点什么吃的好，尤其是嘴最刁的“三剑客”还有船长大人。

两人打完喳喳，便一起向队列前走去。

看到长官来了，这些水兵们立刻收敛了放松的姿态，全都笔直站好，在甲板上形成了前后两行的队形。

看着自己训练有素的手下们，水手长十分满意，坏笑着对凌默说：“女士啊，这些棒小伙儿今晚就都归您啦，想怎么折腾都行~”

“啊，哈，那什么，多谢！”听他这话，凌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剑客”之一的后勤官跑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喊道：“等一下，算我一个。”

“嘿，来晚了，我们这已经有不少人了，恐怕轮不到你喽，”水手长假装不屑的对他说。

“别啊，我刚才不是有别的事么。再说了，你们想怎么干，你们先挑，剩下的活交给我，还不行吗？”后勤官摊了摊手说道。

凌默也觉得，多加一个人也没什么，还多把劲呢。况且后勤官也是人高胯大的，带上他也没什么。于是，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水手长。

这汉子也收到了信号，便挑了挑眉毛说道：“就你喜欢乱插队。好了好了，一块上吧。”

后勤官瞟了他一眼，转向凌默说道：“女士，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就好。”

“好的，”凌默心想，反正自己这也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况且加入队伍的又是船上专管物资的军官。

不过，她现在心中正在思考的却不是人手够不够的问题。这回要准备的口粮也有特别之处。原来船上那些又干又硬的大黑面包，还有能够把牙硌掉的死面饼干，以及传说中能够用来刻纽扣的奶酪，这些玩意只要环境不是特别邋遢，别说三天，就是三个月、三年，放起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当前气候温暖潮湿，在这种情况下既要保证可口，又能保证三天不变质的食物，定然和平时的饭菜不能同日而语。

“原来作战的时候都吃些什么啊？”凌默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军官和一位实习生，问道。

后勤官抢先答话道：“也不算太差啦，那些蛋类肯定都是要吃的，煮好了用盐水泡上就行，还有土豆泥、薄饼、蔬菜沙拉……”

只见他掰着手指说了五六种食物。凌默也听得真切，盐渍煮蛋？这个想法不错，还有那些泡菜，用胡椒、柠檬之类的调味一下，兴许能吃出“宇宙第一”的味道也不一定呢。

“打仗的时候，士兵体力消耗很大，吃的东西首先要能搪口扛饿才行啊，”水手长已经把坏坏的表情收起，一脸正色的说道。

他的这番话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凌默恍然大悟：对呀，吃饱肚子才有劲上阵拼命。这些禽蛋、咸菜什么的肯定远远不够，要扛饿就必须保证食物里的高热量值。看到水手长认真的神色，凌默不禁佩服这位仁兄，这个理念已经跟近代制式军粮的追求暗合了。

制式军粮？想到这，凌默嘴角微微上翘：那我就做一种，既能保存良好，味道也还可以，而且军官和士兵都能吃的食物。

想法打定，她心中一个热气腾腾的计划便渐渐显现出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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