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三章：苍天在上

火光，又是火光。

被包围在火光里，除了熊熊烈火，再无其他。

顾倾情立在火中，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鲜血顺着她手中的剑滴落。

她已经不知道和穆卿歌争斗过多少次了，她的意识越来越虚弱，穆卿歌甚至会经常控制她的身体。

“还不愿意，放弃吗？”她听到穆卿歌刺耳的笑声，“尔等凡人，还妄想和本座斗？”

顾倾情咬了咬牙，“你别忘了，你也是人。”

“哦？”穆卿歌大笑，“我还是人？谁告诉你的？他们不应该都写，我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恶魔吗？”

“顾倾情，游戏结束了。本座耐性已到了极限。”

睁开双眸，那一抹血色格外的引人注目。穆卿歌拉开大门，走到院子里。

这个院子，离祭台很近。一个月前，顾倾情和楚子骞来到这里落脚。

虽说顾倾情还没有完全原谅楚子骞，但她也没有赶他走。

今日，楚子骞去了不远处的集市买些许东西，穆卿歌和顾倾情便又都了起来。

久违的阳光，让穆卿歌感到十分的陌生，“没想到，我还能有看到太阳的一天。”

她走近了祭台，心脏部分突然猛烈地抽动了一下。

千年前，他便是在这里……在这白玉的祭台上自刎于她面前。

他说，她已经变了，变得残忍至极，不是他所认识的穆卿歌了。

他对她很失望。

可后来，她却得知，他宁愿废了自己重新轮回的机会，也要渡掉她身上的罪孽深重。

是以，她倾倒平衡，让鬼怪作乱，她自己则去寻找那一熟悉的身影。

就是那个人，亲手诛杀了她。

……

穆卿歌手慢慢握紧，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落泪了，可想起以前的事情，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们，不都说我是杀人如麻的罗刹女吗？”她喃喃，“顾倾情，你继承了我的记忆，你……应该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修长的手指拂过已经沾满落叶和灰尘的祭台，穆卿歌眼里的血红淡去了些许。

“倾情？”

楚子骞买了东西回来，找了整个屋子都没有找到顾倾情的人，便过来祭台。

这几日，顾倾情总是独自一个人站在这里，凝眸思索。

穆卿歌目光复杂地看着楚子骞，他的容貌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在了一起，就连性格都是这么相像，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勾起了唇角，“有事吗？”

“今晚想吃什么？我帮你做。”他轻声道，“倾情，过完子时，你就二十岁了。”

穆卿歌一怔，是啊，过完子时，顾倾情就该二十岁了。

“楚子骞，你有带笛子吗？”她问。

楚子骞从腰间取下，“这个吗？”

这是她送给他的，他当然要随身佩戴。

穆卿歌点了点头，“那好，等吃完饭，你吹笛子，我来舞剑，怎么样？”

这是她脑海中排演无数次的场景，千年前并没有实现，如今已是千年后了。

“顾倾情，等等，等我舞完剑，我会把控制权还给你。”

顾倾情一怔，她们厮杀了三个月，她从未见过穆卿歌这幅模样，“前辈，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有些事情，觉得……自己最近所争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罢了。”穆卿歌淡淡说道，“你，很好。能抵得住我这么多次的折磨……现如今，我的心魔已经散去了，我不用再受她的操控。”

“南凉华裳郡主吗？我记住你了。”

顾倾情默然。

……

夜，格外的阴森。

笛声悠扬，于林中响起，穆卿歌踏着音阶，翩翩起舞。

她换了一身红衣，艳烈迷人。

墨色的长发全然散开，衣袂飘飘，手上的剑被她舞得似有了生命一般。

一曲毕，穆卿歌松了一口气，她偏头，看向楚子骞，微微一笑，“谢谢。”

“前辈，只要能好好对她，我做什么都可以。”楚子骞说。

穆卿歌，“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需要经历这么多……她好像还没有能原谅你。”

“……自作孽，不可活。”他说，“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

“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镇北王愿不愿意答应。”穆卿歌摸了摸下颌，“我想让你……扮作他，哪怕只是有一点点肖像，那也够了。”

她快不记得那个人是什么样子了。

楚子骞眼眸变色着，须臾，他上前，轻轻地把穆卿歌拥进了怀里，“歌儿。”

穆卿歌泪险些决堤。

“歌儿，我来了。你在等我吗？”他声调温柔又缱绻，“天气这么凉，还不知道多穿点，你生病了，我会心疼的。”

像，太像了。

穆卿歌的身子不住颤栗着。

不，这不仅仅只是相像，这完完全全就是他！

穆卿歌猛地将楚子骞推开，怔怔地盯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楚子骞眉梢挑了挑。

“……枫。”她唇瓣翕动，缓缓吐出了字眼，而后扑进了他的怀里，“真的是你，我以为，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我也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沈怀枫呵出了一口气，“或许，我应该把事情解释一下……省得这一对有情人一直闹别扭。”

“魅姬的幕后主使，是我。”他说，“步步算计的人，其实是我。我想见到你，我想亲自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千年前，是我没有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你是为了救我，所以才会被心魔控制，杀了许多人。”

若非沈怀枫主动提起，穆卿歌都快忘记当年所发生的事情了，她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已经是泣不成声。

“枫。”

“快子时了。”他说，“歌儿，这一次，让我们一起离开吧。”

“我一定会紧紧地牵着你的手，再也不放开。”

祭台发出耀眼的光芒，穆卿歌割破了手指，将自己的鲜血滴在上面。

她转身，看了眼沈怀枫，绽放了笑靥。

“苍天在上，我穆卿歌愿以灵魂为抵，扭转阴阳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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