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纪司慕，真的很爱她

东方初白，微弱的光进了病房，顾情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病房，顾情用右手撑着身子，慢慢地坐了起来。

左肩裹着绷带，顾情还没有这么作死地去碰那个地方。

她这才环视了一下病房。

林苓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纪司慕则是在床边睡着。他的手肘放在柜子上，手支着下颌，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水……”顾情的喉咙很干，说话的声音都是哑的，气若游丝，她也不确定这两个人能不能听到。

纪司慕一下子就被惊醒了，他双眼的朦胧在看到顾情醒了之后就消散了，他连忙问道，“小情，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水。”顾情声带稍微动一下，都是干裂的痛，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

她只想先喝水。

纪司慕连忙接了一杯水递给她，顾情喝完后，嗓子也好多了。她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对于纪司慕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她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离开，所以她并不敢陷进去太深，可对于纪司慕来说，她的若即若离反而是最致命的毒药。

“我昏迷了多久？”终于，她轻声问道。

“两天。”纪司慕回答，“你中间断断续续迷迷糊糊地醒过几次，喝完水就继续睡过去了。医生说，如果你今天还不能醒，那可能就没救了。”

他守了她一晚上，怕她半夜醒过来，也不敢睡。

实在撑不住了，才眯一下，也只是浅眠。

还好她醒了。

纪司慕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激动得想吼出声。

“辛苦你了。”顾情看纪司慕一脸的疲累，咬了咬下唇，“我的主治医生是谁？”

“江代月。”纪司慕说道这个名字时，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你为什么会让林苓找她来替你动手术，如果她……”

“嗯？不行吗？”顾情观察着纪司慕的神色，见他脸上有一丝凝重。

“没什么。”纪司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们聊天的档口，林苓也醒了过来，她比纪司慕的反应更加激烈一些，直接是扑过来了，“阿顾！”

如果不是纪司慕及时拦住了她，她可能都要扑到顾情的身上了。

林苓反应过来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阿顾身上还有伤，她要是就这么扑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林苓眼里有泪花在闪着，“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不躲那一枪。”

“躲不掉啊。”顾情勾了勾唇，“我当时也没想太多。”

“都是我的错。”林苓自责地说，“是我给了他机会让他掏枪，还害你受了伤。”

“他是有备而来，你怎么能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呢？”顾情笑说，“我这个受了伤的人还没有埋怨你，你怎么就自责起来了。苓，虽然你这个样子很可爱，但是我不擅长安慰人，你别这个表情可以吗？”

林苓咬着下唇，“还好你没事，不过，阿顾，你为什么会让我叫江代月来给你动手术？”

“嗯？”又是这个问题，顾情眨了眨眼，“有什么不可以吗？她的医术很厉害，我信任她啊。”

“你不懂。”林苓跺了跺脚，纪司慕眉心一跳，丢了个眼神给林苓，示意她不要说，林苓立即把话咽了下去。

顾情自然是把他们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她眯眸，“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哎呀，瞒谁也不敢瞒你顾小姐。”林苓轻咳了声，“我出去打个电话，司慕，你陪着阿顾吧，别让她乱动。”

纪司慕点了点头，他揉了揉顾情的头发，眼里倾泻出温柔，“小情，下一次不能这么胡闹了，还好这一次他开枪偏了一点，否则你这整条左手都不能要了。”

“我下一次会注意一点的。”顾情点了点头，“这一次也是挺幸运的。”

目光闪了闪，她还是开口问了，“他……有没有来看过我？”

“谁？”纪司慕一怔，而后危险地眯起了眼眸，“纪晏城？”

“没有，对吗？”顾情靠在了枕头上，她自嘲一笑，“我就知道。”

“他出任务去了，不能和外界联系。”纪司慕明显是不愿意多说。

顾情心知他只是在安慰她，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对于纪晏城的去向也不想过多了解。

“司慕，帮我把窗帘拉起来，可以吗？”顾情扶着额头，“这光照的我不舒服。”

房间里的亮度降低了些，蜷缩在角落的沈佑臣站了起来，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歉意。

“我饿了。”顾情抿了抿唇，“有吃的吗？”

“啊？”纪司慕一愣，“我，我马上帮你去买早餐。”

他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走，也不顾自己现在是衣衫凌乱，蓬头垢面了。

顾情想笑，却笑不出来。

纪司慕是真的爱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佑臣，过来吧。”

沈佑臣身子一颤，他低着头慢慢走到的床边，声音有点小，“阁下……”

一副受伤了的小媳妇样，顾情噗嗤笑了出来，她的肩膀颤抖，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倒抽了一口凉气。

“阁下，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

顾情摇了摇头，她半开玩笑地说，“这就叫乐极生悲啊。”

说实话，还真挺疼的。

见沈佑臣依旧低着头，她笑了笑，“自责什么啊，我又没怪你。当时那个情形，就算是你想帮我，也肯定来不及。”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连孙先生都没有料得到。

“阁下的武功很好。”沈佑臣说，“我知道阁下不怪我……可是，主人知道的话……”

“子骞这几天有找你吗？”顾情懒懒挑眉。

沈佑臣脸色一僵，“有，主人有找我。”

“那你现在都还能安然无恙，证明他并不怪你。”顾情笑容扩大，“你出去吧，苓要回来了。”

“阁下……”

“我不是傻子，但我也不想逼你。”顾情声音转冷，“我会自己去找证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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