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把苦涩逼回胸腔里，回想自己的二十几年。

父母对她的好先不必提了，至于兄弟姐妹，两个姐姐吵架，彼此谁也不想跟谁道歉，就双双倒打一耙推卸责任到才五岁的她身上，扒光她的衣服逼她在庭院里站一天。

家里的佣人、来往的亲友断断续续围过来看热闹，没有一个人肯帮一个无助的孩子说句话。平日里吃斋念佛，蚂蚁都不肯踩死一只的祖母更是变身先知，摇头叹息，说三岁看到老，妓女养出来的孩子从小就比别的孩子伶俐，以后不知要出息成什么样。

晚上一个她平常称做舅舅的男人闯进她房里猥亵她，她像杀猪似的惊恐尖叫引来众人，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人给她主持公道，就好像她被猥亵实属天经地义。有人还跟罪犯说找她干什么，也不嫌脏。

五岁时被示众的那一天真的是又黑又冷又可怕，她自从怀孕之后就不断梦到这一天，最怕生个女儿。

傅晴仪等不到可可的回答，以为她是想通，又道：“你和唐珏是靠在一起相互取暖的朋友，抓紧他你能得到安慰不可能得到幸福，你真正应该做的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傅晴仪说追求幸福的时候可可又想起了荣廷晞。

难道她没有尝试过追求过幸福吗？

荣廷晞表面看似不易近人，实际他是一个特别能理解别人痛苦的人。可就因为如此，他的抛弃才让她明白她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得到真爱。

她抬手按着胸口，尽管她对荣廷晞说了无数次不爱，可每次想到他她本能地就是会心痛。

她苦笑着说：“你说得没错，我对唐珏不是爱，我这辈子就唯一爱过一个人。没人知道我当初有多爱他，可他最后还是和别人一样嫌弃了我。

他嫌弃我之后我整个人就死掉一半，如果连安慰我都求不到，我的另一半也得死。我不想死，我好想活。

你没有唐珏还可以得到别人的爱，但唐珏的安慰却是我唯一能争取到的。”

傅晴仪定定地看着可可，可可的目光表面平静如死，内里却波涛汹涌，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傅晴仪仔细回想，越想越觉得余可可这几日的精神状态不对，便道：“我认识一位很专业的心理医生，你先跟我回去见他一面我才有签《离婚协议书》的可能。”

可可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正常。”

她能说的都说尽了，不想再跟傅晴仪废话，又让黑面水手扔傅晴仪到海里。这一次三十秒不到，绳子就伴随着血水漂上海面，黑面水手忙往上一拉，绳子轻飘无力，另一端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黑面水手看向可可，可可和他一样震惊，她忙让驾驶员停船，让两个人一起潜下去找。黑面水手才下去又很快上来，说刚才扔人的地方有块礁石，血可能是因为人撞上了礁石。

可可让他们继续找，找半天什么都没有，驾驶员和黑面水手便说人可能是沉了下去，再不然就是被暗流冲走。

他们说完又潜下去找，可可看着船板上湿漉漉的绳子和一直没有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一阵阵晕眩。

她真的害死傅晴仪给了吗？傅晴仪又没有当着她的面羞辱过她，她就算哪天真想杀人也不会杀傅晴仪，可她怎么就把傅晴仪给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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