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希显然是没想到温暖会突然说出“别来到烦我了”这样的话。

他印象里的温暖一直是软软糯糯的，就连生气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生闷气。

他恍惚记得，温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约好了和他一起吃饭，但是他晚上突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合同要签，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连声招呼都没有打，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等他谈完合同想起来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了，给温暖打电话也始终是关机状态，本以为温暖早就回了寝室，也就没再多想。

可是第二天陆南希才知道，温暖一直在两个人约好的餐厅等他，直到手机没电，餐厅打烊。

温暖的宿舍有门禁，最后她连宿舍都没能回去。

赌气一般的在宿舍门口坐了一夜。

就算这样，温暖当时也没有对他说一句重话。

陆南希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但只是答应周末陪她一起吃饭，简单哄了她几句，温暖原本气鼓鼓的脸上就重新出现了笑容。

可是现在，温暖竟然直白的说出这种话。

说不出心底到底是什么滋味，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难过，还是应该庆幸，庆幸温暖终于急了，对他终于不是之前那副冷冰冰到熟视无睹的样子。

陆南希一双仿佛被浓墨侵染了的黑眸紧紧落在温暖身上，“不是说好了一年吗？”

他的声音中甚至带了几分乞求的意味，温暖有些不习惯，微抿着唇，“这一年里，我和你只是上属和下属的关系，我不认为陆总您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一个老板对员工应该做的。”

陆南希微微叹了口气，显然是不想和温暖就这个问题深究下去，因为温暖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好扎在他的心窝上。

深深看了温暖一眼，陆南希缓缓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谢谢。”温暖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我送你回去。”陆南希再次重复了一下之前的话，但是不同的是，这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看着温暖拎包起身的动作，路那你想率先站起身，挡住了温暖的去路。

“陆南希，你别过分。”

温暖面色不善的看向了面前的男人，语气冷凝。

“我哪里过分了？”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的女人是，陆南希缓缓勾起了唇，“我还有更过分的，你要不要试试？”

“陆南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的？”

敢这么和陆南希说话的，可能只有温暖一个人了，但是陆南希仿佛根本不在意一般，反倒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嘴角勾着淡笑道，“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发现。”

“我和你，哪来的以后？”顿了顿，温暖继续冷声道，“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配不上你，所以陆总还是别把心思浪费在我这里了。”

陆南希自然知道温暖是故意说这种话激自己的，但是心头还是忍不住一寒。

“温暖，你现在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可以让着你，就算你烦我厌我都没关系，不是因为我欠你的，而是因为我喜欢你，但是除了一个，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温暖从没想过从陆南希的嘴里能够听到喜欢两个字，而且对象竟然还是她。

可是他不觉得一切都太晚了吗？他欠她的，欠小望的，已经没有办法弥补的那些，怎么办？

在原地怔愣了半晌，温暖最后还是直接推开了他，拿起包包甩手就走。

陆南希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而是结了账之后，跟着温暖的脚步出了咖啡厅的大门。

温暖现在根本没有旁的想法，她只想快点逃离这里，这种微妙的气氛让她尴尬厌恶又迷惑。

抬手拦了一辆车，温暖刚刚拉开车门打算坐上去，没想到下一刻却直接被身后那人揽住了腰。

接着趁温暖失神的功夫，也跟着挤上了车。

温暖刚想发作，陆南希却规矩地松开了她，并且主动和温暖拉开了刚刚暧昧的距离。

从来没有一刻温暖这么讨厌自己这个多年养成的习惯，可能是经过五年前的那件事之后，她就变得太惜命了吧。

所以这么多年坐出租车一直选择坐在后座，这也就给了某人可乘之机，让他钻了空子。

“你的车呢？不要了？”

温暖皱着眉看向了一旁的男人，语气冷然。

“这么晚一个人打车回去不安全。”陆南希仿佛没有听到温暖的问话一般，所答非所问。

陆南希没回答，温暖也没有再多嘴问他，反正又不是她的车，和她有什么关系。

想的太多的人总是死得早，温暖现在是惜命的人。

但是温暖没想到下了车，陆南希还会一直跟着。

看着身后的影子，温暖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陆南希一直在不远不近的跟着她的脚步。

小区里此时还算安静，但是时不时还会有过往的行人，温暖根本不想和他再发生争执，以免引起路人的围观。

但这不代表温暖可以无限容忍他的所有行为，比如现在，温暖对他的容忍已经快到极限了。

本回过头想警告他一下，却意外撞上了一个胸膛，侵入鼻腔的还是熟悉的味道。

从前没觉得，现在却突然发现他好高，尤其温暖穿了平底鞋，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鼻子，温暖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陆南希抢了先。

“上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温暖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觉得无视是面对陆南希时最好的举动，尤其是面对现在这样的、她并不熟悉的陆南希时。

“温暖，你没放下。”

温暖本来已经走出了几步，但是此时听到身后突兀传来的声音，不得不顿下脚步。

陆南希语气里的笃定和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让温暖异常恼怒，他凭什么认为她要一辈子活在他给的阴影下。

不过，他没说错什么，她就是这么没出息的怎么也放不下。

但是，很遗憾，她发不下的似乎并不是他，而是她为他付出过的那十几年。

良久之后，温暖终于背对着陆南希缓缓开口，“我念的是旧，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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