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白简直要哭了。

她扮人偶辛辛苦苦干了两天，和姜午阳一起才赚了六百出头，洗一件衣服竟然要八百块。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前台服务员：“可以……打折么？”

前台服务员笑道：“女士，这已经是莫少特别关照的优惠价了，莫少助理说这次莫少也有责任，所以只要您支付一半的价钱。”

“一半就要八百？”苏小白不太相信，可看到墙上价目表最上面，水洗一双袜子的价格也要八十元的时候，忽然觉得一件衣服要收小两千也是有可能的。

“那……可以先把衣服放在这里，我明天凑钱送过来么？”

“不可以，我们这里有规定，必须先付费，还是不要为难我们这些打工的了。”前台服务员还是拒绝道。

“那该怎么办啊……”苏小白有些无助，八百块不是小数目，她全身上下就只有八十块钱，还没有吃晚饭，回去的公交也马上要没有了，外面还下着大雨。而且，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向姜午阳开口了。

可除了姜午阳，苏小白一时想不到联系谁，看来，只有和宿舍的小姐妹每人借一些了。

苏小白想了想，打开手机查找着可以寻求帮助的同学的手机号码。

这时，一个号码忽然打了进来，是敬老院的座机。

苏小白的心跳登时听了半拍，慌乱的接起电话。

“小白，你朋友刚走，你奶奶就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了，颅内出血，现在在医院抢救，你赶紧过来下。还有，前期费用三千块张医生给垫上了，后面多少钱还不好说，你先筹钱吧。”

说完，那边就急匆匆挂了电话。

苏小白脑子一片空白，奶奶……在抢救？

这时候，又一个电话接了进来，苏小白看都没看就接了。

“小苏，你奶奶的事儿你知道了吧？”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苏小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是张医生。

张医生自顾自的说道：“小苏，你奶奶的医药费我已经交了，你不用着急给我，我不差钱，以后的费用我也可以负责，不过……我上回和你说的事儿，你记得考虑下。”

苏小白咬了咬嘴唇：“张医生，您别急，医药费我会尽快筹给您，后续的费用我也会想办法。”

“唉，小苏啊……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是一片好意啊，你看你现在多辛苦……”

张医生还没有说完，苏小白就挂了电话，看着前台服务员，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那个混蛋的洗衣费需要钱，奶奶的病更是需要钱，她绝对不会委身于那个衣冠禽兽，那……这么一大笔钱，该去哪儿找？

忽然，一个女人的身影在苏小白脑海里浮现，可她立刻摇摇头，不可以，不能找那个人。

可是除了她，还有别的办法么？

犹豫了好久，苏小白咬着嘴唇拨通了一个号码。

“哪位？”一个慵懒的女声在苏小白耳边响起。

苏小白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的女人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

“覃姐，是我……苏小白。”

“是小白啊，想好了么？”电话那边的女人并不意外。

苏小白吞了口口水：“覃姐，我做。”语气里有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就说嘛，你早晚会想通的。”覃姐顿了顿：“什么时候来上班？”

“等等，我有两个条件，覃姐如果可以答应的话，我下周一就可以来上班。”苏小白犹豫了一下，说道。

“哦？”女人有点意外：“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苏小白想了想，说道：“第一，我……我最多只做服务员，不做别的。第二……覃姐，能不能先预支四千……不，三千八百块钱，我急用……”

电话里传来覃姐的笑声：“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这两件事都没问题，你把你银行卡号发到我手机上，我给你打八千，剩下的钱你周末去商场好好买套衣服，别的化妆品可以用我的，但口红之类的必须得买自己专用的，嗯……估计你也不懂，这样吧，我给你列个单子，周末你买好，下周一晚上七点来上班。”

“我……我不能每天都去……”苏小白急忙说道。

覃姐爽朗道：“我知道，学生嘛！你带着课表来我们这里做下登记，晚上没课就过来，临时有事给我打电话，考试周提前放你一周的假复习，够意思吧！”

苏小白慌忙谢过覃姐，关了电话把卡号发过去，不一会儿手机就提示有八千块到账了。

浑浑噩噩的付完钱，苏小白从洗衣店里走了出来，神情还是恍惚的。

外面的雨小了些，细蒙蒙的，空气也恢复了最开始的燥热，可苏小白的身上还是冷的，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去看看奶奶，那是唯一给她力量的地方。

附近的公交站最后一班车是九点半的，而现在已经九点四十了，苏小白咬咬牙准备打车，可现在正是金融街下班的高峰，开过的出租车都已经有人了。

而贫穷的苏小白从来没有打过车，手机里完全没有叫车软件，只能在路边等着。

苏小白忽然觉得很绝望，靠着公交站牌坐好，绝望的哭出了声。

她感觉自己一直逃避的黑影又渐渐接近了自己，甚至将自己吞没。

覃姐是一家夜总会的老板娘，据说是一个大老板的情人。

两个月前，苏小白是在一次做婚礼礼仪的时候认识了覃姐，覃姐看中了苏小白的清纯可爱的外表和身上的学生气，邀请她来做酒水推销员。

苏小白虽然单纯也知道夜总会是什么地方，当时就拒绝了，覃姐也没有生气，给了苏小白一张名片，让自己有需要的时候找她。

苏小白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找覃姐，没想到这么快，她就食言了。

可是，苏小白不后悔，只是心里难受的厉害。

这时，手机又想了，是姜午阳。

“小白，你在哪儿？”姜午阳的声音很是焦急。

苏小白稳了稳神：“我已经到敬老院楼下了，你放心。”

“小白，对不起，我……我去的时候，奶奶的情况就不太好，她一直拉着我叫她儿子的名字，我哄着她睡了，担心宿舍关门就先走了，没想到……你放心，钱我会想办法的。”姜午阳的声音满是愧疚。

苏小白忍住哽咽，说道：“这件事不怪你，你不用愧疚，还有……谢谢你……”

“小白……”姜午阳还想说什么，苏小白就打断道：“我要上去等奶奶出来了，先挂了。”

说完不等姜午阳回答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焦急的看着飞驰而过的车辆，希望能找到一辆出租车，可即使有空车，看到苏小白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也没有车愿意停下。

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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