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线索？”伍诗追问。

年沙沉默了至少一分钟，才回答：“永生的肉体，不灭的魂灵。”

伍诗还没来得及惊讶和追问，年沙就突然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有过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伍诗堪堪躲开，退了一步。

耳边是那些研究员纷杂不堪的争论声，伍诗却觉得自己和年沙像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们两个人的距离之内，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哪怕这种安静将其他的声音反衬得更大了，自己感觉到的，却只有安静。

年沙在伍诗后退的同时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去，两个人的距离在瞬息之间变化，却不多也不少，一直都是那么远。

伍诗紧锁着眉头想要离开这个实验室，却发现身后的大门已然紧闭，她有瞬间的不知所措，然后眼前忽然一阵刺目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虽然心道不好想要睁开，但已经来不及了，耳边一切归于静谧。

伍诗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裹住了，完全不能动弹，眼睛也根本睁不开。

不在实验室里了吗？难道这个年沙有隔空移物的本事，为什么一点儿声音也听不到了？耳朵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吗？

伍诗一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东西，就感到一阵恶寒，全身僵硬起来。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突然发生又戛然而止的战斗，那个和年沙一起进来的女孩被黑色的物体包裹着，这和昨天伤到叶梓的那种烟状物体又有些不一样，更像是液体，就像是黑色的石油，除了眼睛之外，她整个人都被悬空浸在了里面，那圈黑色石油一样的东西就在空中漂浮着，一点儿也没有洒落在地上。

“你。”年沙伸手指出了一个人，“给我好好检查一下她的眼睛。”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左鹤。

说话间，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上世纪欧洲宫廷风的灰色大摆裙子，手里还拿着一柄同色系同花纹的洋伞，最让人难忘的特征还是她那双时而惨白时而血红的眼珠。

女人化了浓妆，看着悬停在实验室半空中的石油茧，她的眼神变得兴奋起来：“沙，你抓住她了！”

然而话音未落，原本是液体的石油茧，却响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没有人比流妍更清楚这个黑茧的坚固程度，但它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碎了！

年沙没有任何动作，流妍自然也就不可能先行出手，所有人又眼睁睁的看着不停流动的石油茧忽然不动了，然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就像瓷器碎裂一样，先有几块小的掉在了地上，露出了伍诗的手，然后石油茧大块大块的碎裂，掉在地上，最后只剩下一些顽固的小块还黏在伍诗身上，被她一一拈了下来。

伍诗身上的防护服甚至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没有一点儿杂物的实验室里，一地的黑色碎块是那样的明显，刺激着每个人的眼球。

一直到她把所有的小黑块都拈下来之后，伍诗才睁开了眼睛，刚刚她一直是闭着眼的。

金色的光芒不再是一闪而过，而是耀目的闪烁着，仿佛那不是一双眼眸，而是一对宝石，每个接触了她目光的人，都会产生某种幻觉，感觉好像是有一个女神站在自己的面前，如果自己不跪下去祈祷，就是赤裸裸的亵渎。

已经有两个人坚持不住，跪下去了，嘴里念念有词，前一刻还是谈理论谈实验的学者，在这一刻变成了神神叨叨的宗教分子。

其他的人立刻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你对我的眼睛很感兴趣？”伍诗面无表情的说。

这一刻，年沙觉得伍诗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她藤色的头发无风自舞，明明还是那个一模一样的人，却好像哪里多了一些东西。

年沙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感兴趣了，自从觉醒了以来——系统人称之为感染，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变强，变得更强，就算是对伍诗有兴趣，也是因为流妍说她眼睛非常不同，也许可以提取到不错的基因。

但此时此刻，看着伍诗的脸，年沙也感到了某种震惊，他清楚的知道伍诗和自己完全不同，但又觉得某个地方是相同的，只是他还没有找到那个点。

但会找到的。

“是的。”年沙平静的说，一点儿也没有因伍诗轻而易举破开自己的黑茧而情绪波动。

研究员们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他们究竟够不够格目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伍诗朝年沙走了过去，流妍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想要站在年沙面前，被他拦下了。

“你想拿我做实验？”伍诗的表情有些讥讽。

“是。”年沙说话的同时，伸手操纵着地上了无生气的黑色块状物漂浮起来，凝结成了一柄长枪，向伍诗投了过去，“也许不这么迫在眉睫的时候我还可以静静等待，或是让你提点条件，但我等不及了。”

伍诗没有正面和年沙对上，凭借着敏捷的速度躲开了，原以为那柄长枪会打破玻璃门，年沙却是在长枪快挨到玻璃门的瞬间就软了下来，掉转头来继续刺向伍诗，他的掌控力实在是惊人。

伍诗更为冷静，一边躲闪一边摸出腰间的小银枪，朝玻璃门开枪，但那玻璃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高破弹虽然击穿了门，带起了大片的裂痕，门却没有碎，结实程度远超伍诗的预计，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能撞破那扇玻璃门冲出去，若是不能，一秒的时滞就足够让年沙伤到自己了。

那些研究员的脸色都变了，除了左鹤，他甚至还有闲心翻阅着原本在讨论的实验日志，飞快的在脑海中计算，仿佛眼前发生的战斗和他并不在一个次元。

虽然隔音很好，但玻璃门是透明的，这里发生的事外面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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