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好半天，几次张了嘴却最终说不出什么来。

“你这样做，开心吗？”他气鼓鼓地问。

我轻哼一声，睁着眼睛说瞎话：“每次都忘得一干二净，不存在开不开心。”

见他语塞，我补充，“下个月，记得来锁住我的门。这样不就天下太平了。”

“能锁，早就锁了。”

华风的嘟哝，我是听清了的。

以前，我也想过，为什么查仲文不采取任何措施，是想看我一次次出丑，还是想哪天一怒之下把我了结了。

“好心劝你。”他说着拍拍我肩膀，“有些事别太执着了，恩恩怨怨哪能分得那么清楚？这些年，查先生待你也不薄吧，更没有勉强过你做不好的事情吧？”

我不置可否，撇着嘴起身“你越来越啰嗦了，我真的要去洗澡了。”

“等等。”

“华风，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双手插腰，瞪圆了眼睛。

“别别别。”他唯恐避之不及地摇手，挪去门外边，嬉皮笑脸地回头说，“你可不是我的菜，我的理想型是小白兔型的，你啊是那吃小白兔的大母狼。”

“……”

“还有，我刚才是想告诉你，下周查先生去纽约出差，我有其它更重要的工作安排，所以暂定你陪查先生去。”

“……”

我从没有陪查仲文出过远门，更何况是出国。

我正在发愣，华风跑了又返回来：“知道你过几天要去扫墓，所以查先生特别准许出差日期可以往后推迟。你看看，查先生多为你考虑。”

“……”我干笑两声，还真觉得没有半点感激之情。

洗漱干净，我去佛堂，见姑姑正在打扫佛堂，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抹布，继续擦拭着贡台。

“昨晚又喝醉了？”她问。

我不否认。

不一会儿，她从旁边拿出一个手提袋，里面是祭祀用的一些物品。每年，姑姑都会这样为我准备。

“谢谢姑姑。”

“每次我给你爸念经的时候，也会给你养母念的。”

“谢谢姑姑。”我继续打扫卫生。

“钱星杰那边怎么样？”姑姑问，每次见我都免不了。

“如果不出意外，过几天会正式见面。”

姑姑过来拍拍我肩膀，目光急切：“这些年，辛苦你了。佛祖保佑，一切都按照我们的部署顺利进行。”

我点点头。

前年，我重新修缮了妈的墓。

在她的墓边坐坐，同她说说悄悄话。当往事一幕接着一幕在眼前浮现，我发现时间并不能淡化对她的思念。这样的时光，完全属于我们母女俩。

看完妈，我拿着另一束花，去到墓园偏远的另一端。

许嘉美，把我带到人世间的母亲。每次面对她，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放上一束花。

往墓园外走，远远就看见钱星杰黑超遮面，陪着一个年轻女人，在一座墓前献花鞠躬。年轻女人看上去不满三十，钱星杰奔五的男人，站她旁边显得十分苍老。

我慢步过去，女人看见了我，脸上的表情惊喜，径直过来：“是你对吧？米小姐？”

我回以一笑：“来给你父亲扫墓？”

女人点头，拉过钱星杰，开心地介绍说：“星杰，这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那位米小姐。”

这算是我和钱星杰的第一次正式照面，礼貌地互相致意问好。

“常听李娟提起米小姐。”钱星杰投来感谢的目光，“虽然时隔了差不多两年，但还是十分感谢。”

“客气了。”

“米小姐，让我和星杰请你吃顿饭吧。”李娟挽过我胳膊，“能再遇到，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说着，看向钱星杰，“星杰，快帮我一起邀请米小姐。”

“是啊，米小姐，请一定不要推辞。”

我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钱星杰订了五星级酒店的包间，山珍海味，出手得十分大方。

席间，李娟重新提前两年前的事情。那时她父亲刚刚去世，下葬之后就起了轻生念头。我刚好去给妈扫墓，机缘巧合劝下了她。

“上次都没有机会问你，你是做哪一行的？”我问。

“幼儿园老师。”李娟笑着答，自然而然地亲密挽上钱星杰的胳膊，“钱星杰，我的男朋友。”又自己解释说，“他是比我年纪长一些。不过，很疼我，也很照顾我。”

我笑而不语，倒是钱星杰主动举杯说：“米小姐，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当时帮了忙，我可能就遇不上李娟了。谢谢你。”

我与他碰杯：“不客气。”

“我看米小姐气质不一般，平时在哪里高就？”

闻言，我微笑看向钱星杰：“龙海集团。”

他先是一愣，然后笑：“缘份，缘份。我很多老朋友都在龙海工作。你在哪个部门？我打个招呼，平时也好多关照关照。”

我笑着放下酒杯：“我是主席查仲文先生的助理。”

听到这话，钱星杰很是尴尬地笑。

“查仲文我知道。”李娟来了兴致，“响当当的大人物。没想到，米小姐看上去还比我年轻些，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能力，能做大人物的助理。”

“是啊。”钱星杰顺势接话，“米小姐是真人不露相。”

“过奖了。”

李娟起身去卫生间，包间里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主动看向钱星杰：“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钱局长，不对，前任钱局长。你夫人那家物流公司一直都是靠龙海运作着，你的独生子在龙海的营销部，今年应该做到主管级别了，听说去年还结婚了。他们知道李娟的存在么？”

钱星杰脸僵了僵，硬挤出一个笑：“李娟时常感恩米小姐的帮助之情。米小姐有需要的地方，在我力所能及范围之内，我很乐意帮她还这个情。”

我点了点头，喃喃说“我还真有需要你的地方。”

“米小姐请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扬起嘴角，“放心，到那时，我会主动找钱局长的。”说着拎包起身，“还有，好意劝钱局长一句。李娟是个单纯的人，把这样的人搅进你那个复杂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爱她？如果我没有记错，你那位夫人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米小姐。”他急忙叫住我，面露惧色，“李娟不知道我有家室，请你不要告诉她。我一定会妥善处理，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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