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清迟疑了一下。

因为徐小慧在看守所里，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她肯定不会让她立刻去。

可是她现在又离看守所很远，要去的话大约是不能打的回欧宅的。

徐小慧催促她，“你到底来不来？”

白清清连忙说，“马上。”

路上的时候，白清清心里总有一两分不安，徐小慧的语气不对劲，她和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到了看守所，白清清走到关押徐小慧的那个小格间里，这里十分简陋，墙上的灰掉得七零八落，用几张花花绿绿的纸粘在上面撑面子，唯一的家具是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屋子里有股潮湿的气息，地上偶尔还有黑色的不明物体跑到墙角的洞里。

徐小慧坐在凳子上，背对着白清清，她的头发凌乱地扎成一团，背影消瘦了很多。

“妈？”白清清试探地喊了一声，徐小慧转过头来看她，要不是白清清及时捂住嘴巴，差点就要惊叫出声。

徐小慧的面相至少老了十岁，两鬓的头发白了一半，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颓丧的气息。

“妈，你怎么了？”白清清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是虽然温柔但是永远坚韧的母亲。

徐小慧咳了一声，冰冷地看着白清清，“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她瞒着她的事情很多，哪一件都不敢让对方知道，徐小慧的话一出口，白清清心里就紧张得不得了。

她强颜欢笑地看着母亲，“妈，你说的是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徐小慧严肃地看着白清清，“你为什么不找男朋友？你为什么突然拿了这么多钱出来？清清，你是不是该把原因告诉我？”

白清清试图辩解，“因为我老板人很好……”

徐小慧冷笑一声，“好到直接和他上床了对吗？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他包养了？”

这一声质问响彻在这小小的小房间里的时候，把白清清震得浑身一怔。

她千方百计想隐瞒母亲的事情，突然就这么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白清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她觉得羞愧，只能捂着脸小声哭泣。

在那个男人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徐小慧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想着女儿不会做这种事情，可是女儿现在的反应证实了一切。

她真的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

徐小慧疲惫地支撑着自己，“清清，你为什么这么傻。”

白清清看不见母亲的表情，心里更加慌张无措，她看着徐小慧，祈求地说，“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弟弟……”

徐小慧摇摇头，“救弟弟？我们家就算打断了脊梁骨也不愿意要这种肮脏的钱，我就算让你弟弟死也不会让你做这种事情。清清，是我的错，我没有把你教好，让你想走捷径，你走吧，我以后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母亲的话像尖锐的刀刻在白清清心上，把她的心脏弄得鲜血淋漓。

白清清抱住徐小慧，“妈，我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如果你都不要我，我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徐小慧摇摇头，就算女儿再可怜，她也硬下心肠赶女儿走。

对于徐家来说，这真是奇耻大辱。是不能容忍的耻辱。

白清清忍着眼泪，最后说，“妈，那你可以告诉我谁告诉你这件事的吗？”

徐小慧缓缓说，“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是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她眼里写着决绝，“清清，你把你的钱拿走，以后，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别来这里看我，你一个人好自为之吧。”

。

白清清心里抽痛得难过。

所以这就是她一点都不愿意让母亲知道的原因，她本来就很古板，以后大概也不会原谅自己这个丢徐家脸的女儿了。

白清清握着拳头，决定一定要把那个把事情透露给她母亲的人找出来。

她徒步走回欧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钟，大宅的灯光还亮着，透过窗户落在外面的庭院里，照在池塘里的荷叶上，夜来香散发出淡淡的香味，白清清闻惯了这种味道，也不觉得很稀奇，拿出钥匙开门。

打开门之后，白清清就愣了一下，屋里不止有李妈，欧远非和林子青都在。

李妈坐在沙发上打麻将，欧远非在看一份文件，林子青撑着下巴打瞌睡，好像在等她的样子。

白清清换了拖鞋走进去，“在等我？林子茵现在怎么样了？”

欧远非从文件里抬头看见白清清的那一瞬间皱起眉毛，不悦地问，“眼睛怎么回事？”

之前白清清哭得太狠，眼睛都哭肿了，她怕被人看出来，用冷水洗了眼睛，还有遮瑕的粉底稍微做了掩饰，结果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白清清冷淡地说，“外面风大，把眼睛吹红了。”

林子青捂着嘴巴笑，“怕不是风吹的吧？是不是担心自己换蛋糕的事情东窗事发被欧哥哥骂？白姐姐你可真聪明。”

白清清冷淡地说，“我比你小，也没你会装嫩。”

林子青脸扭曲了一下。

李妈看见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像要吵起来，她一个下人卷进来也不好，连忙站起来，对白清清说，“少奶奶，厨房里面有我给你冷着的粥，你等会儿喝点，我先去休息了，上年纪的人，真的熬不住夜。”

她一走，屋里的气氛更紧张了。

欧远非把文件放下来，对白清清颔首，“我从店里调了监控过来，你要看看吗？”

白清清自认为行得端坐的正，没做坏事当然不怕，可是欧远非脸色很难看，眼神阴沉得可怖，她也有种不好的预感，“当然要看，证明我清白的东西。”

林子青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正中间的电视打开，里面缓缓放着的画面正是他们在旋转餐厅的景象。

服务生从托盘上把三份不同的蛋糕取下来，放在桌子上。

白清清看着他取下来的那一幕，整个人突然便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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