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正在开会的叶成哲，忽然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来的突然，顷刻间，偌大的会议室静成一片，众人皆是一脸沉默却又惊讶的看着叶成哲。

叶成哲神色不变，让身旁的高管将例行工作汇报完之后便让人散会，同时对着身旁的林路说道：“要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

林路一本严肃的回道，作为叶成哲的私人秘书，林路比起叶成哲还要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是个木头人。

叶成哲看了林路一眼，淡声道：“林路，我是不是拖欠你工资了？”

“没有，先生怎么可能会拖欠我工资！”

林路立刻否认，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脸上没有笑意，严肃的很。

叶成哲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道：“既然没有，你对着我为什么总是板着一张脸？你知不知道外边人怎么说我？说我堂堂一个叶氏的老板，拖欠员工工资，所以你成天到晚才板着脸对我。”

叶成哲不笑没什么，他这样的身份，要是笑的太多，威严不够，对手下的员工也不易管理。再者，在谈生意的时候，叶成哲从来不会板着一张脸，毕竟，谁喜欢对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人谈？

林路一听叶成哲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只不过极其细微，若不仔细看，还是那副刻板的表情。

“先生，这个……我实在是没办法，我会努力改正。”

“行了，不说这个，你回去吧，今晚正好有空，许攸那边我去接她，顺便看看她画室那边的环境，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得上上心。”

林路闻言立刻应下，转身就离开，叶成哲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忠心耿耿，却又刻板至极。

是好，却也是坏……

叶成哲去许攸的画室时，并没有告诉许攸。到的时候，许攸正在整理着画画的工具。晚上上的是色彩课，她身上系着一件黑色的围裙，上面满是斑驳的颜料。一张白净的小脸上边，也沾着星星点点的颜料，像是个小花猫似的，偏偏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

不仅如此，许攸似乎脸上有些痒痒，沾着颜料的手又挠了挠自己的脸，顿时，一张脸更是变得五彩斑驳，煞是好看。

叶成哲忍不住轻笑出声，画室不算安静，只是他的声音好听，笑声一出来，包括许攸在内，许多小孩儿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许攸抬眼看了看叶成哲，对方深邃的眼底有着很淡的笑意，倒衬得他的眼神比平常温和了些。

叶成哲怎么会在这里？

许攸有些惊讶，还是放下手中的工具，朝着叶成哲走了过去。

“你来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

“今天正好没什么事，想着你也快要下课了，就过来接你。”

叶成哲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帕来，递给许攸。

“擦擦你的脸，看你都成什么样了。你瞧瞧你周围的那些同学，和你上的一样的课，别人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就你一个人，弄得浑身都是，脸上脏的都可以去唱戏了。”

叶成哲的话说的许攸脸一红，她平常挺爱干净的，只是画画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豪放派，每次画完画，就像是打了仗一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画室里还有那么多人，许攸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接过叶成哲的手帕，一边瞪着叶成哲，一边胡乱擦着自己的脸，压低声音说道：“我就是这样，你管得着么！都不知道小声说话，面子都让你给丢尽了！”

闻言叶成哲顿时表情卡壳，哭笑不得：“合着我这还是小心办坏事了，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快收拾，我在外边等你。”

说完，叶成哲就要离开。只是刚刚转身，就看到陈悦一脸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他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放在心上。都是些小丫头片子，正是叛逆期，心里想的什么谁能知道？

反正，也不关他的事情。

叶成哲人一走，陈悦立刻就小跑到许攸身边，一脸八卦的说道：“说真的，每次看到叶先生我都觉得上天太不公平，有钱有势又有颜。可又想到你说他没那方面能力，我就觉得上天是公平的。真是可惜了，我原先还想着，要是你不喜欢叶先生，我委屈一下收了叶先生也可以，现在看来，没戏了。”

陈悦一脸惋惜，她这人喜欢年纪稍微大点的，叶成哲完全符合她的口味，只可惜，那方面不行，可惜了啊……

许攸没理她，胡乱擦着自己的脸，压低声音对陈悦说道：“画具你帮我收一下，我先回去了。虽说叶成哲都说了不会再对我怎么样，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不能让他在外边等久了，万一又有什么花招，那就麻烦了。”

“得了，你走吧，画具我帮你收就行了。不过许攸，我觉得你是多想了，要不是你对我说的那些，我真的不相信叶先生是那样的人，可能是你们一开始就有误会，所以后面才会那样吧？”

许攸没说话，她懒得解释。她很清楚叶成哲那人的表里不一，她说叶成哲腹黑，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又没证据，她也懒得说。

稍微将身上整理了一下，许攸拿着叶成哲给她的手帕就离开了画室。

北京的夜晚比起白天似乎都还要喧闹繁华几分，整座城市被闪烁的霓虹灯包围，带着许多别的城市不曾有的热闹氛围。

许攸出去的时候，叶成哲正狭着烟靠在汽车边上，西装外套已经脱了下来，身上只剩下一件浅色的丝质衬衫，扣子解开几颗，他动作熟练的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缭绕的白雾，随性却又带着几分性感，是平常不会有的模样。

余光看见许攸过来，他立刻将烟熄灭准备同许攸说话。只是话还未说出口，就见许攸目光忽然落在他身后某处，脸色血色在那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承载着巨大的惊恐。

不待叶成哲说话，就见她猛地朝着马路对面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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